拉扯了两年多,中欧终于围绕“电动汽车补贴”一事找到了解决方案,双方各退一步,中欧关系迎来了关键转折点。
1月12日,商务部发布了关于中欧电动汽车案磋商进展的通报,双方达成了程序性共识,以建立“价格承诺”机制打破了横亘在中欧之间的一道障碍。
这次中欧双方各退了一步,欧盟放弃了原有的单边贸易惩罚措施,在指导文件中确认,将以客观、公正的方式,对每项申请适用相同的法律标准进行评估;中方则同意采用特定程序,同意本国出口商通过提交符合欧盟规则的“价格承诺”申请来解决争端。

在欧洲长期存在一个声音主张打造“欧洲制造”的电动车保护伞,以给予本地小型电动汽车补贴或优先权等形式,在市场竞争中获取优势。另一方面,为完成气候目标,欧洲如德国、法国等国在2026年延续甚至加强了电动车购置补贴,以刺激市场需求。此次与中方达成妥协,是欧盟在保护本土产业和确保绿色转型产品供应之间的一个折中选择。
对中国而言,国产电动汽车物美价廉,却要无端遭受欧盟的歧视性关税,只好通过“价格承诺”保持进入欧洲市场的通道,这种妥协看似无奈,背后却潜藏着更多的连锁利益。欧洲是全球第二大汽车市场,中国电动车确保市场存续至关重要。同时,这也有利于保障中欧之间深度融合的汽车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更重要的是,中欧通过多轮磋商达成了“软着陆”,阻止争端蔓延至其他产业,继而影响中欧经贸大局。

面对欧盟已启动调查并计划征税的现实,“价格承诺”是在不利局面下,中方通过谈判能够争取到的最佳缓冲方案,旨在及时止损并保住基本盘。总的来说,这是一次以退为进的策略选择。
欧盟委员会正式对中国产电动汽车发起反补贴调查是在2023年10月,到今天已经历时两年了,终于达成了共识。值得一提的是,“价格承诺”方案是由中方提出的最初的方案。2024年8月,中国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首次代表企业向欧委会提交“价格承诺”方案,但遭到了欧盟的拒绝。10月,欧盟调查终裁落地,开始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为期五年的临时反补贴税。

今天的欧盟之所以会妥协,是因为在拒绝了中方的最初提案后,发现中国是重要的汽车市场,中欧汽车产业链高度融合,全面“脱钩”成本过高;且欧盟2030年减排目标需要大量平价电动车,中国车企能提供符合成本效益的选项;最为现实的是,欧盟无法承受中方的反制。
当前欧盟正面临严峻的经济困境,为避免美国加征更高的关税,欧盟在2025年与美国达成的协议中作出了巨大让步,但这给欧洲经济带来了增长压力、产业外流风险,更暴露并加深了欧盟内部的政治分歧,以及在外交战略上受制于美国的脆弱性。欧盟此时不仅承受不住更多的反制,反而需要努力维系与中国的务实合作,以免左右为难。

这次磋商是中欧为管控贸易摩擦设置的一个“缓冲垫”,事情已了,欧盟从今日起可以松一口气了。至于中欧关系,尽管未来摩擦和博弈预计会增多,但双方在经济上的深度互嵌、在重大全球议题上的共同利益,以及通过对话管控分歧的意愿,构成了关系的“压舱石”,想必双方能找到“开放与安全”之间的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