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2日,众议院投票结果显示219:211,表面上看是对一项决议案的表决,但实际上却是围绕关税开关应该由谁掌控展开的一场激烈争夺。此次的焦点并不是对手,而是长期以来被视为最铁盟友的加拿大。特朗普明确表示,加拿大是美国的朋友,意图限制总统以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向加拿大征收惩罚性关税,把这把关税刀暂时从白宫手中夺走。更具戏剧性的是,除了民主党人表示反对外,竟然还有一些共和党人投了赞成票,这在特朗普的政治语境下意义重大,倒戈的行为让这场争斗更加扑朔迷离。特朗普随即警告称,任何阻止征收关税的人,将在未来的选举中付出沉重的代价。这场争斗,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政策分歧,而是一场关于权力的博弈——谁能够掌控关税,谁就能将经济作为筹码,利用盟友作为谈判工具,把选举当作舞台。

很多人将关税战直接与对华加税划等号,但这次的争议却集中在加拿大,这种尴尬局面从民生、党内及战略层面都能看到深刻的反响。首先,最直观的影响体现在民生方面,关税的增加直接导致进口商品价格上升,最终买单的还是美国的消费者和企业。虽然通货膨胀并没有明显减缓,但生活必需品如油、盐、酱、醋等价格却不断攀升。美国选民在超市购物时,感受最为直接,而企业端则因为零部件、原材料的加价,遭遇更大的成本压力,甚至供应链也因此频繁调整。与此同时,报表的亏损让公司高层焦虑不已,许多经理人甚至不得不熬夜处理问题。从制度角度来看,贸易权本应属于国会,而实际上总统却倾向于通过快速刀法——宣布国家紧急状态、走行政程序、迅速加税并迅速造势。这种方式见效迅速,态度强硬,但其副作用同样显著:关税成为了政治工具,盟友关系被当作谈判筹码,全球供应链变成了竞选的海报。此次表决,实际上是在向特朗普发出一个警告——紧急状态并非可以无限开启,不能将它当作万能钥匙任意使用。

在党内方面,特朗普的政治操作极其注重队形的统一,一旦出现公开的不从,捐款人可能重新考虑支持,州长们也会谨慎权衡,商业团体的立场也会有所变化。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与特朗普反目成仇,但至少在象征性意义上,第一块从墙上拆下的砖是致命的,它传递了一个信号——共和党并非铁板一块,也让选民意识到,我们也曾按下过反对键。对美国的盟友和供应链影响则更加深远,北美的供应链就像一张编织多年的网,能源、汽车零部件、农产品、木材、矿产和制造中间品都紧密相连。对加拿大征收关税,表面上看是在施压,但实际上是在告诉加拿大:你的命脉在我手里。如果今天能用关税逼迫你,明天也可以同样的方式逼迫别人。所以,加拿大和其他国家开始意识到,分散风险、降低单点依赖的趋势将加快。而这种做法的长期副作用是,盟友们开始寻找新的路径,企业也加快了区域化、多元化的步伐,供应链也在寻找备胎。经过几轮关税战后,美国的牵引力逐渐减弱,交易成本提高,联盟关系的黏性减弱。使用关税这一手段可能暂时能够在某场谈判中获胜,但频繁使用时,反而可能输掉这场持久战。

这份决议在参议院是否能够通过仍未可知,即使通过,特朗普也有权否决,而推翻他的否决则需要更高的门槛和更大的难度。但此次政治争斗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是否能推翻这次决议,而在于是否有人敢公开挑战特朗普的权力。这一步一旦迈出,势必会导致党内裂痕的出现,而随后的行动也将迫使共和党重新权衡自己的立场。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争论的突破口选得非常巧妙——并没有直接否定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而是质疑紧急状态这一理由。将加拿大与毒品走私联系在一起的说法,被视为政治化叙事,缺乏紧急状态所应具备的合法性逻辑。对此,一些共和党人看到了一个台阶,他们并不是反对关税这一工具,而是反对滥用权力的做法,并因此站出来发声。

至此,关税这张牌已经打得越来越钝,边际效益显著递减。在国内通胀和生活成本压力的对抗下,美国的盟友也开始反弹,供应链的多元化趋势愈发明显。使用时间过长,关税这一手段的效力逐渐降低,因此政策逐渐寻找替代。关税不再是主菜,而成了配菜,真正的主菜转向了规则、技术、标准和准入门槛,并与出口管制、投资审查、供应链安全审查等措施一起并行发挥作用。关税不会消失,但未来可能会有更多手段来配合使用。对中国的影响尤为显著,这反映了美国对外经济政策中的结构性矛盾——试图把关税作为财政和谈判的万能遥控器,却又无法承受它带来的国内成本和盟友关系的损害。这将影响政策的可持续性,并可能加速改变对华政策的速度和策略工具的选择。当关税这条路径变得更加困难或进展缓慢时,其他手段如规则、技术手段将会愈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