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水基金创始人、亿万富翁达利欧发出警告:美国债务危机最快可能在三年内爆发,并建议投资者减持债券,将投资组合的10%至15%配置于黄金,同时持有少量比特币以对冲风险。
达利欧认为,美国财政已到达一个由长期债务周期决定的结构性拐点。债务服务支出相对于收入过高、债务供给相对于需求过大、央行被迫印钱填补缺口——这三项指标正在同步恶化。
如果不趁经济尚强健时通过"削减支出+增加税收+降低利率"的三部分方案将赤字压低至 GDP 的 3%,美国将在未来数年(最快一年、最迟五年,大约三年)面临一场"经济心脏病式"的债务危机。
在这一过程中,债券回报将很差,而黄金和Bitcoin等非政府发行的货币将相对表现良好。
Ray Dalio:当下正在上演的大债务周期(全文)
在《国家如何破产:大周期》中,提出了一套详细模板,用以描述债务供需之间不可持续的失衡可能引发的变化。
近期发生的三件事同时出现:其一,日本政府出售部分美债持仓,将资金汇回日本,以支持日元和日本资本市场,并在不必将利率提高到超出其意愿的情况下,降低对美国国债的敞口;其二,在当前和未来债务供给巨大、需求却不断减弱的背景下,美国国债收益率由长端带动升至新高,同时美元走弱;其三,本周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美国财政部将购买美国国债,而财政部能这样做的能力有限。
近期诸多询问聚焦于这些事件是否与书中所述经典模板相符。结论为:确属此类。为预判后续发展,有必要重新审视该模板。
在书中,详细说明了政府债务与货币重组过程通常如何推进,并以预测展示新增债务与到期债务滚续需求不断增加、而市场需求相对不足的失衡。该模板可与现实进展对照,以助预判未来。
市场参与者若需深入理解该模板以把握操作时机,建议阅读全书;若仅需概要性理解,可参考以下机制摘要。
债务机制如何运转
中央政府的债务机制与个人或企业基本相同,区别在于中央政府拥有能够发行货币的中央银行,而货币发行将导致货币贬值;政府还可通过税收从民众手中取得资金。由此,中央政府债务机制的运行逻辑可通过类比理解:假设某一主体兼具货币发行权与征税权,其债务动态即可由此推演。
须明确的是,该系统的运行目标为整体福祉,而非单一主体利益。
信贷与市场体系可类比为人体循环系统,向市场与经济的各个组成部分输送养分。若信贷运用得当,可提升生产率与收入水平,足以偿付债务本息,此状态为健康。若信贷运用失当,收入不足以覆盖本息,债务偿付负担将如血管斑块般累积,挤占其他支出空间。
当债务偿付规模达到相当程度时,首先出现偿债困难,继而演变为债务滚续困境,因债权人倾向于减持而非续持。政府债券等债务工具需求萎缩并遭遇抛售。当需求相对于供给出现缺口时,仅存在两种可能结果:其一,利率上行,压制市场与经济;其二,中央银行通过货币发行购买债务,导致货币贬值与通胀攀升。
货币发行还将人为压低利率,侵蚀债权人收益。两种路径均非最优解。当债务抛售规模难以遏制、利率被迫上行,而中央银行已持有大量债券时,央行将面临亏损,现金流受损。若此状况持续,央行净资产终将转负。
当问题恶化至严重程度时,中央政府与中央银行均需举债以支付债务偿付;鉴于自由市场需求不足,央行通过货币发行提供融资,由此形成债务扩张、货币发行与通胀加剧的自我强化螺旋。
概括而言,经典模板要求监测以下三项指标:
1)政府债务服务相对于政府收入的规模,此指标可类比为循环系统中斑块的数量。
2)政府债务的出售量相对于政府债务需求的规模,此指标可类比为斑块脱落引发心脏病。
3)中央银行为购买政府债务而发行货币的规模。央行此举旨在弥补政府债务需求相对于待售供给的缺口,类似于央行为缓解流动性短缺而注入大规模流动性与信贷,同时形成更多由央行承担敞口的债务。
在持续数十年的长周期中,债务及债务偿付支出相对于收入持续攀升,上述三项指标通常同步增长,直至该进程难以为继。其终止原因可能为:债务偿付支出对其他支出的挤占达到不可接受的程度;待售债务供给远超购买需求,迫使利率大幅上行,导致市场与经济显著下行;或者央行为规避利率上行及其负面经济后果,大规模发行货币购买政府债务以填补需求缺口,导致货币价值大幅贬损。
无论遵循何种路径,债券回报均将表现不佳,直至货币与债务的价格水平足以重新吸引需求,或政府得以低成本回购或重组债务。
以上即为极度浓缩之大债务周期理论框架。
鉴于上述指标均可量化,可持续监测债务动态,问题之逼近易于辨识。该诊断流程长期应用于投资实践,此前未予公开。现于《国家如何破产:大周期》中予以详尽阐释,因其重要性已超出个人范畴。
具体而言,可观察到债务及债务偿付支出相对于收入持续攀升,债务供给超过需求;央行初期通过降低短期利率实施刺激,随后发行货币购债;最终央行陷入亏损,净资产转负;中央政府为偿付债务承担更多债务,而中央银行则对该债务实施货币化操作。上述因素共同将政府推向债务危机。
债务融资支出遭受压缩,阻断经济循环系统的正常流动,其后果相当于经济层面的心脏病发作。
在大债务周期最终阶段的初期,市场以下列方式反映上述动态:利率上行,且长期利率率先攀升;货币贬值,尤以相对于黄金为甚;中央政府财政部门因长期债务需求不足而缩短债务发行期限。通常在后期、问题最为严峻时,还将采取若干看似极端的措施,例如实施资本管制,并对债权人施加非常规压力,迫使其增持而非减持债务。
著作中对这些动态予以更为完整的阐释,并以大量图表与数据展示其演变过程。
美国政府的处境:极简版
以下以企业视角审视美国政府财务状况。该视角有助于理解美国政府财务状况及其决策层面临的选择。
本年度总收入约为 5.5 万亿美元,总支出约为 7.5 万亿美元,由此预算缺口约为 2 万亿美元。换言之,该组织本年度支出较收入高出约 40%。而支出削减空间有限,因几乎所有支出均已预先承诺或属必要开支。
鉴于该组织长期大规模举债,已累积巨额债务,约为年收入的六倍,即约 32 万亿美元[1],相当于其管辖范围内每户家庭负担约 24 万美元。债务利息支出约 1 万亿美元,相当于收入的约 20%,亦相当于本年度须举债填补之预算缺口的半数。
然而,须偿付债权人之款项不止于此 1 万亿美元。除债务利息外,还须偿付约 10 万亿美元到期本金。该组织寄望于债权人愿意续贷或提供新增融资。因此,为避免违约而须偿付之本息合计约 11 万亿美元,相当于资金流入的约 200%。以上为当前状况。
展望未来:无论最终赤字规模如何,均须通过举债填补。关于赤字规模存在诸多争议。鉴于新近通过的预算协调法案,多数独立评估机构预计,十年后债务规模将达 55 万亿至 60 万亿美元,约为收入的七倍,因期间须新增借款 25 万亿至 30 万亿美元。若无解决方案,十年后该组织将面临更为沉重的债务偿付负担,进一步挤占其他支出,同时面临更大风险:市场对其待售债务之需求可能不足。
[1] 不含政府内部持有部分,美国联邦政府债务为 32 万亿美元;若把政府内部持有部分也计算在内,联邦债务总额约为 40 万亿美元。
"3% 三部分方案"
政府财务状况确已处于拐点。若当前不予处置,债务将累积至难以在不造成重大创伤的情况下予以管理的程度。尤为重要的是,此项调整应在体系相对强健时实施,而非待体系转弱后,因经济一旦陷入收缩,政府借款需求将大幅增加。
基于分析,应以"3% 三部分方案"应对此局面:将预算赤字压降至 GDP 的 3%,并在三种减赤路径之间取得平衡,即削减支出、增加税收与降低利率。三者须同步推进,防止任一调整幅度过大,因任何单项过度调整均将导致创伤性后果。
上述变化须通过基本面调整实现,而非依赖强制手段,例如美联储以非自然方式强行压低利率即为极不恰当之做法。据预测,若支出削减与税收增加的幅度均相当于当前规划的约 5%,并推动利率下行约 1%–1.5%,未来十年利息支出将减少相当于 GDP 的 1%–2%。与此同时,资产价格与经济活动将获得提振,进而增加财政收入。
常见问题与回应
著作内容远超本文所能涵盖,其中包括对"总体大周期"之阐述。该周期由债务、信贷与货币周期,国内政治周期,外部地缘政治周期,自然力量与技术进步共同构成,并驱动世界重大变革。著作中还包括对未来走向之研判,以及在此类变化中进行投资之视角。以下为讨论本书时常见问题的回应。如需深入了解,建议阅读全书。
问题一:为什么大型政府债务危机和大债务周期会发生?
大型政府债务危机与大债务周期之发生,可通过三项指标予以衡量。其一,政府债务偿付相对于财政收入攀升,直至对必要政府支出形成不可接受之挤占;其二,政府债务出售量相对于需求过度膨胀,利率因此上行,并导致市场与经济下行;其三,中央银行通过降低利率应对此类状况,而较低利率又将削弱债券需求,进而迫使央行发行货币购买政府债务,导致货币贬值。
上述状况通常在持续数十年的长周期中不断恶化,直至难以为继,因债务偿付支出对其他支出之挤占达到不可接受之程度;待购债务供给远超需求,迫使利率大幅上行,导致市场与经济显著下行;或者央行为填补需求缺口大规模发行货币并购买政府债务,导致货币价值大幅贬损。
无论何种情形,债券回报均将表现不佳,直至价格水平足以吸引需求,或债务得以重组。上述指标易于测量,其走向迫近之债务危机清晰可辨。危机爆发时,债务融资支出遭受压缩,其后果犹如由债务引发的经济心脏病发作。
纵观历史,此类债务周期几乎在所有国家均有发生,且通常不止一次,故存在数百个历史案例可供研究,时间跨度可追溯至有文字记录之最早年代。换言之,所有货币秩序最终均曾瓦解,而所述债务周期过程正是此类瓦解之根本机制。英镑及此前之荷兰盾等储备货币,均通过此过程丧失其地位。著作中展示了最近的 35 个案例。
问题二:既然这一过程不断重演,为什么人们仍不了解背后的机制?
该过程确未得到充分理解。值得注意的是,尚未发现任何研究系统阐释其发生机制。推测如下:在储备货币国家,货币秩序之瓦解通常一生仅发生一次;而当其发生于非储备货币国家时,人们往往视其为非储备货币国家之特有问题,认为储备货币国家不会遭遇。
该过程之发现源于主权债券市场投资实践中的直接观察。由此促发对历史上大量类似案例之研究,以期更好地应对此类时期,例如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及其后之欧洲债务危机。
问题三:等待已久的美国债务问题一直没有爆发,我们究竟需要多担心"心脏病式"的债务危机?这一次有什么不同?
基于前述条件,对此应予以高度关切。此前在状况尚未如此严峻时即对债务危机表示担忧者,其担忧具有合理性,因若更早处置,本可防止问题恶化,犹如医生及早警示戒烟与健康饮食之重要性。
推测人们未对此问题予以更广泛关切之原因,一方面在于该问题未得到充分理解,另一方面在于过早之警示导致社会形成较强之自满情绪。此犹如动脉中已有大量斑块、仍摄入高脂食物且缺乏运动之人对医生所言:你持续警示若不改变习惯则将出事,但我至今未发心脏病。为何此刻须信你?
问题四:当下什么因素可能触发美国债务危机?它何时发生,又会是什么样子?
触发因素将为前述各种力量之汇合。至于时间,政策与外生因素均可能使其提前或推迟,例如重大政治转变与战争。若预算赤字能从预计之约占 GDP 7% 降至约 3%,风险将大幅下降。若发生重大外生冲击,危机将更早到来;若无冲击,则将更晚,或在管理得当时根本不发生。
若当前路径不改变,据粗略估计危机约将于三年后发生,前后误差两年。当然,此估计很可能并不准确。
问题五:历史上是否有按你所说的幅度削减预算赤字,并取得良好结果的类似案例?
存在若干此类案例。该方案将使预算赤字减少约相当于 GDP 的 4%。最相似且结果良好之案例为 1991 年至 1998 年之美国,当时预算赤字削减了相当于 GDP 的 5%。著作中还列示了其他国家发生的若干类似案例。
问题六:有人认为美元在全球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使美国较少受到债务问题或危机影响。你认为他们忽略或低估了什么?
若持此观点,则表明其未理解该机制,亦未吸取历史教训。具体而言,应研究历史以理解过去所有储备货币最终丧失其地位之原因。简言之,货币与债务须能有效储存财富,否则将被贬值与抛弃。所述动态阐释了储备货币如何丧失财富储存功能。
问题七:日本政府债务占 GDP 215%,在发达经济体中最高,却常被视为高债务可以长期存在而不引发危机的例子。为什么日本经验不能让你安心?
日本案例体现了所述问题,今后仍将持续体现,并在实践中验证了该理论。具体而言,鉴于日本政府过度负债,日本债券与债务资产一直为表现不佳之投资。为弥补市场对日本债务资产之需求不足,同时将利率维持于对国家足够低之水平,日本央行大规模发行货币并购买大量日本政府债务。
由此导致日本债券持有人自 2013 年以来,相对于持有美元债务损失 51%,相对于持有黄金损失 76%。按统一货币口径计算,日本普通劳动者工资相对于美国劳动者工资,自 2013 年以来下降 55%。著作中有专章深入阐释日本案例。
问题八:世界上还有哪些地区的财政状况尤其令人担忧,却可能被人低估?
多数经济体均面临类似之债务与赤字问题,英国、欧盟及日本概莫能外。因此,预计多数经济体均将经历类似之债务与货币贬值调整过程,并因此预计黄金与 Bitcoin 等非政府创造之货币将有相对较好之表现。
问题九:投资者应当如何应对这一风险,未来如何配置?
作为一般性建议,主张在不同资产类别与国家之间实施分散配置,选择拥有强劲损益表与资产负债表、且无严重国内政治冲突与外部地缘政治冲突之国家;低配债券等债务资产,超配黄金,并配置少量 Bitcoin。将 10%–15% 之资金配置于黄金,可降低投资组合风险,并有望提高组合回报。
风险提示:此文章不构成投资建议。
来源:价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