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丁铎】

2026年1月27日，菲律宾参议院通过一项决议，“谴责”中国驻马尼拉大使馆近期针对菲律宾官员及机构的公开声明，并重申在“国际法框架下”的所谓“主权权利”。

该决议由参议员弗朗西斯·潘吉里南发起，共获15名参议员联署。决议同时声称，将全力支持在所谓“西菲海”行动的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海军及渔民。

资料图：潘吉里南

这一举动是近期菲律宾一些反华人士对外挑动对抗、对内政治作秀的又一体现。事实上，小马科斯治下，菲律宾的对华外交政策不仅表现出强烈的对抗性，也对其自身造成了深远的损害。这种政策受到极端民族主义的驱动，部分政治精英又热衷于通过制造戏剧化的对立获得流量和能见度，从而忽视了审慎治理的重要性。

在此氛围下，对北京的敌意被包装成菲律宾人爱国的终极表现，而中方释放的善意、两国经济的相互依赖以及外交上的克制，则常常被漠视和污名化。

菲律宾的这种做法非但无助于巩固主权，反而因为疏远了本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并在本已变乱交织的国际环境中使自身处于更大的经济与安全风险之中，甚至连美国盟友都不那么可靠了。

过去几十年来，中国一直是菲律宾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双边贸易额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不足10亿美元，增长至2024年的约420亿美元。中国已超越日本和美国，成为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占菲总贸易额的五分之一以上。同期，菲律宾对华出口增长超过十倍，为榴莲、芒果、香蕉等农产品提供了关键市场——这些产业关乎数百万人的就业，支撑着广大农村的生计。

中国在基础设施方面的援助同样具有变革意义：捐赠修建的马尼拉宾南多-因特拉穆罗斯桥和达沃布卡纳桥有效缓解了城市交通拥堵，而正在建设的达沃-萨马尔桥等项目将进一步促进区域联通。新冠疫情暴发期间，在许多国家面临疫苗紧缺时，中国率先向菲律宾提供了超过5500万剂疫苗，尽管当时中国国内民众尚未完成全面接种。在遭遇强台风和地震等灾害后，北京也及时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现金援助、数万吨大米和化肥，以及价值数千万人民币的紧急物资。

然而，这些实实在在的贡献——涉及公共卫生、灾害救援和日常基础设施——却在菲律宾主流政治讨论中被很大程度上忽视或淡化。合法的海上分歧被刻意放大为全面对抗，甚至连中国海警多次救助遇险菲律宾渔民的人道行为，也往往被本能地贴上“宣传”或“隐性侵略”的标签。

尤其令人担忧的是，像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发言人杰伊·塔里埃拉这样的人物，近年来持续对中国发动带有个人情绪的攻击——发表煽动言论、曲解事实、误导公众，有时甚至完全捏造信息。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双边互信，并在菲律宾国内营造出对中国极度敌对的舆论氛围。

据统计，仅在2025年一年，塔里埃拉就在其脸书账号上发布了近200条攻击或诋毁中国的帖文，其中12月就有21条——几乎每个工作日一条。

资料图：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发言人杰伊·塔里埃拉

人们不禁要问：海岸警卫队发言人的职责，是否包括每日在社交平台上对邻国发动攻击、煽动对立并传播不实信息？他的个人言论是否代表菲律宾的官方外交政策？抑或这应属外交部职权范围？究竟是谁授权他对另一国政府官员进行轻率的人身攻击？这难道是菲律宾官员在所谓“捍卫国家主权和利益”时应当遵循的行为标准吗？

这样一位身着制服的官员肆意妄言的举动，不仅破坏了专业外交的规范，更开创了危险先例，将机构职责与个人好恶混为一谈。

同样值得警惕的是菲律宾国内日益加剧的政治对立。那些呼吁对话、正视经济现实或主张对华保持克制的理性务实声音——包括分析师、前官员、学者乃至部分政治人物——往往很快被扣上“叛徒”“亲北京卖国贼”或“国家尊严之敌”的帽子。“合作者”“傀儡”等标签被武器化，用以压制不同意见，使外交政策沦为忠诚度的检验工具，而非理性辩论的议题。

这种有害的两极分化扼杀了坦诚的讨论，边缘化了专业见解，并固化出一个危险的回音室：在这里，细致分析被等同于背叛，妥协被视作投降。此种氛围已蔓延至菲律宾媒体、社交平台甚至学术界，导致许多人因惧怕反弹而不敢进行平衡客观的论述。其结果，是政治话语不断奖励极端情绪而非理性思考，放大最具煽动性的声音，进一步加深社会分裂——而在国家本应团结应对复杂地缘政治挑战的时刻，这种分裂只会削弱整体凝聚力。

菲律宾这种对抗姿态的代价已经显现，并将随时间推移不断加重。激进的言论和极端的外交措施可能招致严重反制，影响贸易往来、投资渠道、数百万海外菲律宾劳工的领事服务，以及管控南海危机所必需的关键沟通机制。

如果缺乏可靠直接的对话渠道，即便是小规模事件也可能升级为更广泛的对抗，增加渔民、船员和沿海社区面临的风险。经济上，冲击最终将落在普通民众身上——依赖对华相关市场汇款的工人、依托国际贸易协议的农民、需要平价进口物资的小企业，以及尚未从疫情中完全恢复的旅游业从业家庭。

与此同时，那些靠着煽动性演讲和社交媒体攻势吸引眼球的政客，却大多置身于这些后果之外，他们的政治地位反而因其助推的两极分化而得以巩固。

1月22日21时30分许，一艘外籍货轮在中国黄岩岛西北约55海里处发生倾覆，中国海警第一时间派遣舰艇对遇险船员实施人道主义救援。历经两天多紧急搜救，最终成功搜救17名菲律宾籍遇险船员。

相比之下，中国在面对这些在其他大国看来可能难以长期容忍的挑衅时，表现出显著的耐心与克制。北京方面仍然允许菲律宾向在仁爱礁非法坐滩军舰上的人员提供生活补给，并在局势紧张时仍保持对话意愿。

当绝大部分东盟国家正和北京深化清洁能源、数字经济、基础设施建设和高新技术产业等领域的合作时，菲律宾却忙着塑造外部假想敌。这些流失的机会并非源于中国的“胁迫”，而是源于菲律宾基于信息茧房、对抗情绪、政治投机以及忽视更长远、更广泛国家利益的政策选择。

当前菲律宾的国内治理已日益趋向表演化和空洞化：持续的腐败丑闻未受彻底追究，政策举措零碎且缺乏连贯，公众信任在无休止的哗众取宠中被侵蚀。除非政治阶层重拾责任感——将经济务实、外交成熟、证据导向的决策以及真正的公共利益置于制造分裂的表演、压制异见和煽动虚假信息之上——否则菲律宾将继续损害自身的繁荣、安全与地区地位。

一场深刻而有意义的调整对菲律宾来说其实早已势在必行，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马尼拉不能将少数政客的一己私利置于中菲关系的健康长远发展之上，这个道理要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