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多年前,从事法律工作的人便能明显感觉到,法院、检察院系统中女法官、女检察官的数量越来越多。当时,普遍认为这是因为法院、检察院的工作相对稳定,对女性更具吸引力。而男性由于承担着更多的养家糊口责任,这些岗位虽然是铁饭碗,但收入总体不高且增长空间有限,对男性的吸引力较弱,尤其是沿海经济较为发达地区,生活成本高企的压力以及高收入职业选择机会较多,致使男性更愿意从事其他职业。不仅如此,已在法官、检察官岗位工作多年的中年骨干,许多都纷纷辞职做律师或另谋出路。
近些年来,律师队伍中女性的比例上升也越发明显。这一现象使得过去那种“法检系统工作稳定,对女性具有吸引力”的解释似乎难以成立。
笔者所在律所是当地大学法学院的实习基地之一,近几年来所里进行社会实践的实习生中,女生远比男生多。
据查,现在女法官、女检察官虽然在全国范围内,总人数尚未超过男性同行,占比40%多,律师队伍亦同样如此,但是在基层法院及检察院,女法官、女检察官人数已明显超过男性。律师行业则在一些具有风向标意义的城市,如北京等,女性实现了对男性的超越。另外,若从年龄段考察,80后、90后律师中,女性远超男性。笔者以为这只是法律职业特有的现象。
直到最近,一次偶然的机会,笔者发现在一个中学的学习辅导班里,女生人数明显多于男生。一个疑问由此产生:现在的女生是不是比男生更爱学习了?随后又联想到,教育系统中小学女教师早已超过男教师,医疗系统的女医生也越来越多,女性在高知职业中占比越来越多绝不是少数行业特有现象。由此引发笔者进一步思考:这或许不仅仅是就业偏好问题,而很可能是人才供给端发生了变化——就是我们的大学里,女生应该是超过了男生。
带着这个疑问,笔者查阅了相关资料,证实了这一猜测。目前,研究生、本科、专科各阶段的高等教育在校生中,男女比例虽然总体平衡,女性略多。但在本科阶段,女生占比明显更高,从全国范围看,本科女生与男生的比例约为1.7:1,亦即女生接近三分之二,男生稍高于三分之一,在部分省份,女生占比甚至达到70%至80%。
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对此,笔者的理解和分析如下:
改革开放之前,也基本是计划生育政策实施之前,许多家庭由于经济条件有限,且家中子女众多,男孩作为未来家庭的中坚力量,教育资源毫无疑问更多地得到倾斜。那时,男孩的受教育机会远高于女孩,许多女孩甚至都未踏进过校门,有些到了一定年龄也会辍学,早早走上工作岗位以贴补家用,或帮助家庭分担农务劳动。因此,接受教育乃至高等教育的男生数量远多于女生。
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实行及计划生育的推行,独生子女家庭增多,城镇化率不断提高,城镇人口随之增长,家庭经济条件普遍改善,女孩受教育的机会大大增加,基本实现了教育权利上的男女平等,越来越多的女孩能够接受更高程度的教育及进入大学深造。这一趋势与脑力劳动者中女性比例逐渐上升在时间线上是基本吻合的,大约从2000年后开始显现。
但是,由于我国总体人口结构中男性多于女性,计划生育政策又加剧了男女性别比例失衡。按理说,大学阶段的男生人数仍应多于女生,但现实却是女生占比更高。这又是何原因?难道女性的智商整体高于男性?恐怕情况并非如此。
个人认为,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或应为以下几点:
第一,随着八、九十年代电视,尤其是近十多年来手机等电子产品的普及,男生在青春期的自控能力可能弱于女生,更难抵御外界的各种诱惑,容易沉迷于手机尤其是游戏,从而分散了学习精力。相比之下,女生更能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成绩自然整体更具优势。
第二,改革开放后,经济政策向沿海倾斜,地区间经济发展不平衡,大量中西部地区的成年劳动力流向沿海,导致许多内陆地区孩子成为留守儿童。男生在青春期往往更活泼好动、贪玩,也更叛逆,不受约束,留守家庭中,祖辈或单亲的管教往往更为松懈。而女生通常更听话、更愿意听从管束,也更容易将精力投入学习,因此成绩表现会更好。
第三,以往妻子对丈夫、家庭的依附性较强,但随着社会发展,或许是女人觉得男人靠不住吧,也或许是女性主动要为男性分担家庭压力,女性的自立、自强意识逐渐觉醒,教育机会的平等正好给了女性实现这种愿景的可能,过去,社会上流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生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观念,但如今越来越多女性意识到要靠自己的努力创造更美好的未来生活。由此,她们希望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掌控命运,这种思想意识促使她们产生更强的学习内驱力,学习成绩自然得到提升。
正因如此,初高中阶段女生的整体学习成绩往往优于男生,高考也就更具优势,进而导致大学本科阶段女生比例远高于男生。
该现象诠释了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即社会的发展与每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女生在学业表现上的整体优势,为她们进入高知行业奠定了坚实基础,这也正是法律等行业中女性比例越来越高的决定性原因。
高知女性越来越多,对长期以来形成的社会婚恋观、家庭结构与模式已带来一定的变化。如今,许多优秀女性因找不到符合她们择偶标准的男性,不肯屈就而选择不结婚,离婚率也高。更多女性更愿意选择在工作岗位上发挥能量而不是回归家庭,这些因素叠加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生育率。当然,就全球范围观察,社会及经济的发展、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必然导致生育率下降。
以上是笔者的一点观察和思考,相信很多人早已注意到该现象和趋势,笔者属于后知后觉。若您对此有不同的看法,欢迎在评论区分享您的真知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