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美国国家反恐中心主任乔·肯特(Joe Kent)在社交媒体X上公开了一封致总统特朗普的辞职信,瞬间震动华盛顿政坛。
他直言:“我无法昧着良心支持正在进行的伊朗战争。伊朗并未对我国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而且很明显,这场战争是迫于以色列及其在美强大游说集团的压力而发动的。”肯特强调,他“无法支持派遣下一代美国人去打一场对美国人民毫无益处、也无法证明牺牲美国人生命是合理的战争”。

作为特朗普亲自提名并经参议院确认的高级官员,肯特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首位因公开反对伊朗战争而辞职的高级官员。他的离去,不仅暴露了特朗普政府内部在外交政策上的裂痕,更让外界看到这位“铁血战士”出身的政治人物,在“美国优先”理念与现实压力之间的艰难抉择。特朗普随即回应称肯特辞职“是好事”,并指责他在安全问题上“非常软弱”。这场辞职风波,又会如何影响正在持续的美以伊战争和特朗普的执政基础?
从俄勒冈小屋走出的特种战士
乔·肯特,全名约瑟夫·克莱·肯特(Joseph Clay Kent),1980年4月11日出生于俄勒冈州甜蜜家园(Sweet Home)的一间小木屋,是罗马天主教家庭的长子。父母后来都从法学院毕业,但他从小在波特兰长大。1993年“黑鹰坠落”事件(索马里摩加迪沙之战)的电视报道,点燃了他从军的梦想。18岁那年(1998年),他应征入伍,签下“游骑兵合同”,直接进入第75游骑兵团。
“9·11”恐怖袭击前夕,他已申请特种部队资格课程。2003年起,他开始在伊拉克执行任务,亲历第一次费卢杰战役,还参与搜捕伊拉克高官。此后20年军旅生涯,他完成11次作战部署,主要集中在伊拉克,也包括也门和北非地区。作为绿贝雷(陆军特种部队)成员,他最终军衔升至三级首席准尉(Chief Warrant Officer III),2018年退役。
肯特的军旅故事远不止“铁血”二字。2014年圣诞前夕,他与海军密码专家香农·史密斯(Shannon Smith)结婚,两人育有两个儿子(2015年和2017年出生)。2019年1月,香农在叙利亚曼比杰执行反“伊斯兰国”(ISIS)任务时,遭遇自杀式炸弹袭击身亡,年仅35岁。那次袭击造成包括香农在内的四名美军人员死亡。肯特当时正在海外执行任务,得知噩耗后痛彻心扉。他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香农的死没有改变我的想法,而是让我更坚定——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年轻人在阿富汗、叙利亚、伊拉克无谓牺牲?”

妻子离世后,肯特离开政府情报岗位,成为“金星丈夫”(Gold Star husband)。他开始公开写作和演讲,反对“反恐战争”中的“国家建设”模式,并在CNN、Breitbart和福克斯新闻上发表专栏,呼吁结束中东无休止的纠缠。这段经历,成为他后来政治立场的核心根基。退役后,他短暂加入中央情报局(CIA)担任准军事行动官员,继续从事反恐一线工作。2023年,他与另一位伊拉克和阿富汗老兵希瑟·凯泽(Heather Kaiser)再婚,组建新家庭。
从国会候选人到特朗普亲信高官
肯特的政坛之路,始于对特朗普“美国优先”理念的认同。2020年大选期间,他担任特朗普竞选团队的外交事务顾问。退役后,他一度游走在自由党和民主党之间,但2021年正式转向共和党,并宣布挑战华盛顿州第三国会选区议员席位——理由正是时任共和党议员杰米·赫雷拉·贝特勒(Jaime Herrera Beutler)投票支持弹劾特朗普。
2022年,他赢得共和党初选,击败贝特勒,获得特朗普亲自背书,还得到彼得·蒂尔等大金主支持。但大选中,他输给了民主党人玛丽·格卢森坎普·佩雷斯(Marie Gluesenkamp Perez)。2024年,他再次参选,仍以“特朗普派”姿态出战,却再次败北。两次失利并未让他气馁,反而巩固了他在“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中的地位。

2025年2月3日,特朗普正式提名肯特担任国家反恐中心(NCTC)主任。特朗普在“真相社交”上写道:“作为士兵、绿贝雷和CIA官员,乔一生都在猎捕恐怖分子和罪犯。”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听证会上,肯特虽因过去与极端团体关联、推广1月6日国会事件阴谋论等争议而饱受质疑,但7月30日仍以52:44的微弱多数获得确认,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关键情报官员。他负责统筹美国反恐与禁毒事务,直接向总统提供反恐建议。
“美国优先”与反战立场
肯特的政治标签是坚定的“美国优先”孤立主义者。他反对中东“无休止战争”和“国家建设”,认为这些战争耗费美国人命与财富,却未带来真正安全。妻子香农的牺牲,更让他对“把下一代送上战场”充满警惕。
他曾公开批评拜登对乌克兰的援助策略,称其“用乌克兰人当炮灰”;也质疑阿富汗撤军后的“乱局”根源在于错误的战略。在反恐领域,他却毫不手软:11次部署、CIA准军事生涯,让他成为“猎杀恐怖分子”的专家。他支持特朗普对某些特种部队军官的赦免,认为军法有时过于严苛。但总体上,他主张收缩海外干预,把资源用于边境安全和国内优先。
他的争议也不少:曾传播1月6日“深层政府挑动”论、与“骄傲男孩”成员有竞选关联、批评新冠疫苗政策等。这些让他在民主党眼中是“极右翼”,但在特朗普核心支持者看来,正是“敢讲真话”的铁杆。
辞职的良心拷问
3月17日的辞职信,是肯特政治生涯的转折点。他在信中直指:去年6月美以对伊朗核设施的打击开启战争前,特朗普本理解“中东战争是陷阱”。但以色列高级官员和美国影响力媒体发动“虚假信息宣传”,误导总统相信伊朗“迫在眉睫威胁”,并承诺“速胜”。他将此比作当年诱使美国陷入伊拉克战争的伎俩。
肯特写道:“我支持你在2016、2020、2024年竞选时倡导的价值观……直到2025年6月,你都明白中东战争的代价。”
他呼吁特朗普“逆转路线”,否则国家将滑向衰落。信中,他再次提及香农之死:“我亲眼见过战争如何夺走挚爱,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下一代重蹈覆辙。”这一立场,与他多年的“反无谓战争”理念一脉相承,却与他作为特朗普亲信的身份形成鲜明冲突。

外界分析,肯特并非反对所有反恐行动,而是认为当前伊朗战争“并非美国利益所需”,而是外部游说集团绑架的结果。
对特朗普与伊朗战争的冲击波
肯特的辞职,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首个公开因重大政策分歧而离职的高官,标志着MAGA阵营内部在外交路线上的裂痕浮出水面。一派坚持“美国优先”收缩干预,另一派则支持对以色列的坚定盟友关系和对伊朗的强硬打击。
特朗普的回应迅速而强硬:“他辞职是好事,他在安全问题上非常软弱。”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补充称肯特信中“多处虚假”,伊朗确实构成威胁,并有“确凿证据”。这番表态,一方面稳固了强硬派支持,另一方面也可能加剧党内孤立主义者的不满。
对伊朗战争而言,肯特的离去虽不直接改变军事进程(据称他未参与伊朗简报),但在舆论层面掀起波澜。民主党借机质疑战争合法性,部分共和党议员和退伍军人团体也开始私下讨论“代价是否值得”。作为国家反恐中心主任,他的辞职信被广泛转载,强化了“战争被以色列游说绑架”的叙事,可能削弱国内对持久战的耐性。
更深层影响在于特朗普的执政形象。肯特曾是特朗普最忠诚的“战士”之一——从国会候选人到情报高官,如今却因“良心”出走。这让外界看到,即使在铁板一块的MAGA核心,也存在对“无休止战争”的底线。未来,若战争久拖不决,类似声音或将增多,考验特朗普平衡以色列盟友与国内“美国优先”选民的能力。
乔·肯特,从俄勒冈小屋到特种战场,再到华盛顿权力中心,一生都在为国家战斗。如今,他选择用辞职的方式,继续捍卫自己认定的“美国优先”。无论外界如何评价,这位绿贝雷老兵的决定,已成为2026年美伊冲突中最具象征意义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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