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刚建立那会儿,整个社会的风气可以说是糟糕透了,秦朝留下的那些坏毛病,一点没改过来。
奢侈浪费成了常态,道德观念更是稀里糊涂,这时候,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叫贾谊。
这人才二十多岁,就看出了问题的要害,他搬出管子那句老话,"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这话听着挺吓人,但放在当时的汉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贾谊琢磨着,要是再不想办法把礼、义、廉、耻这四样东西立起来,这个新建立的王朝怕是撑不了多久。
贾谊说的"四维",其实就是礼、义、廉、耻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礼是什么?就是规矩,上下有别,长幼有序,义呢,讲的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廉说的是清白,别贪心。
耻就更直接了,知道什么叫丢人,这四样东西,就像房子的四根柱子,少了哪根都不行。
汉初那会儿,这四根柱子基本都歪了,贾谊看得明白,"今四维犹未备也,故奸人冀幸,而众下疑惑矣。
"翻译过来就是,这四样东西都没立起来,所以坏人有机可乘,老百姓也不知道该信什么。
祸乱到处都是,道德更是没了底线,贾谊急啊,他知道这样下去,国家迟早要出大问题。
那怎么办呢?贾谊提出了"定制"这个主张,他说得很清楚,四维里头,礼是排第一位的,得先把制度定下来,让君是君、臣是臣,上下有个分别。"
定经制,令主主臣臣,上下有差",这话听着有点绕,其实意思就是把规矩立起来,君臣关系理顺了,父子关系自然也就有了礼数,六亲之间也就有了规矩。
这样一来,国家才能"世世常安",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孔子,孔子当年讲"正名",说的也是这个理儿,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贾谊的"定制"跟孔子的"正名",本来想法不一样,但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就是把秩序和规范建立起来。
儒家思想在汉初,就是这么一步步扎下根来的。
制度定下来了,但光靠制度管不住人心,贾谊明白这个道理,汉初社会风气为什么这么差?根子在哪儿?他琢磨了半天,发现问题出在统治者身上。
统治者没有好好教化百姓,老百姓自然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贾谊说,要改变风气,得先端正思想观念。
这话说得在理,你不能指望老百姓自己就能明白那些大道理,得有人教,得有人引导,孔子早就说过,"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用道德来引导,用礼来规范,老百姓就会知道羞耻,行为也就端正了,贾谊把礼当成教育的核心。
他的想法是,通过教化和引导,让老百姓在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向善、远离罪恶,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得慢慢来。
但只要坚持下去,效果肯定是有的,那具体怎么"明礼"呢?贾谊给出了答案,"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君子要做出榜样来,恭敬、节制、谦让,这些都是礼的体现,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
但贾谊强调,明礼的前提是先明德,德行端正了,礼自然就能立起来,从个人修养到社会风尚,这中间有个转变的过程。
一个人的道德观念塑造起来了,个人修养提升了,慢慢地就会影响到周围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社会风俗也就端正了。
礼教的作用,就是这样一点点渗透到社会各个阶层的。
贾谊的思想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仁和礼的关系,在儒家思想里,仁是最高的道德标准。
孔子说过,"人而不仁,如礼何?"一个人要是没有仁爱之心,那些礼节又有什么用呢?贾谊深得这个道理。
他认为,仁政和国家的安危,那是直接挂钩的,贾谊对仁礼关系的理解很透彻。
他说,"礼,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官属,士庶各爱其家,"这个"爱"字,就是仁的体现。
但这个爱也不能乱来,"失爱不仁,过爱不义",爱得不够,那是不仁,爱得过了头,那是不义。
仁是礼的内容,礼是仁的外在形式,两者互为表里,谁也离不开谁。
汉初那会儿,贾谊不是唯一一个搞礼制建设的,叔孙通就比他早一些。
叔孙通这人很有意思,他给汉高祖刘邦制定朝仪,让那些粗人出身的功臣们学会了在朝堂上的规矩,刘邦当时就感慨,"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
可见礼制对于建立权威有多重要,还有陆贾,这人也是儒家学者,他写了《新语》,劝刘邦要用儒家思想治国。
刘邦一开始不爱听,说老子是马上得天下的,要什么《诗》《书》,陆贾就反驳他,"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这话说得刘邦哑口无言。
后来刘邦还真听进去了,开始重视儒家思想,贾谊的思想,跟叔孙通、陆贾这些人比起来,更加系统,也更加深入。
叔孙通侧重的是具体的礼仪制度,陆贾强调的是儒家思想的重要性,而贾谊则把四维理论、礼治思想、仁礼关系都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治国方案。
说到礼治改革,历史上还真有不少类似的案例,最有名的当属周公制礼作乐。
周公在周朝初年,制定了一整套礼乐制度,规范了从天子到庶人的各种行为准则,这套制度影响了中国几千年。
贾谊的礼治思想,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周公传统的继承和发展,到了宋代,理学家们又把礼教推向了新的高度。
程颐、朱熹这些人,把礼和理结合起来,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
虽然这个主张后来被批评得很厉害,但不可否认,宋代理学对礼教的重视,跟贾谊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贾谊通过"以礼为教"来实现"明礼达仁",这条路子在当时看来是很有效的,礼教不仅仅是教人怎么行礼,更重要的是提升人的精神境界。
一个人懂礼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然就会向善,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平提高了,国家也就稳定了。
贾谊的礼治思想,对汉代社会的稳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虽然他本人在政治上并不得志,33岁就去世了,但他的思想却影响深远。
汉武帝时期,儒家思想成为正统,这跟贾谊在汉初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从"四维不张"的诊断,到"定制"和"礼教"的治理方案,再到"仁礼合一"的思想体系,贾谊为汉初社会开出了一剂良方。
这剂药虽然见效慢,但药效持久,儒家思想在汉代的成功应用,为后世的礼制建设提供了理论基础。
放到今天来看,贾谊的思想仍然有启发意义,道德教化在现代社会治理中,依然很重要,光靠法律和制度,管不住所有人。
得有价值引导,得让人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制度建设和价值引导,这两者是辩证统一的关系,缺一不可。
传统礼治思想当然不能照搬,但可以创造性地转化,比如说,我们今天讲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实也是一种价值引导。
通过教育、宣传,让这些价值观深入人心,这跟贾谊当年搞礼教,道理是相通的,贾谊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但他的智慧并没有过时。
如此看来,重视道德建设和制度建设的结合,强调文化传承与创新,这些都是我们今天应该做的。
历史是一面镜子,贾谊的礼治思想,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