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李怡彬

多年来，美国总统特朗普一直对北约持强烈批评态度。自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特朗普老调重弹，再次威胁退出北约。

由于欧洲国家拒绝在美以伊战争和确保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方面为美国提供帮助，特朗普将其北约盟国称之为“懦夫”。他4月1日在接受英国《每日电讯报》和路透社采访时表示，他“绝对”正在考虑让美国退出“纸老虎”北约。

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常驻北约代表惠特克1日在接受美国大全新闻网采访时说，特朗普正在重新评估北约对美国的价值，并质疑该联盟是否仍然是“互利关系”。

尽管特朗普声称美国可以退出北约，但相关举措仍然受到美国法律的制约。美国国会2023年通过立法，禁止任何总统在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退出北约。特朗普政府则在其第一任期内曾坚称总统拥有此项权力。

特朗普为什么重提退出北约？

“我从未被北约所动摇，我一直都知道他们是纸老虎，顺便说一句，普京也知道这一点。”特朗普1日在接受英国《每日电讯报》的采访时说。

他当天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在我们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并没有伸出援手。我们从未向它们索取过什么……这完全是单方面的付出。”

美国最大的不满在于西班牙、法国和英国等欧洲国家拒绝允许美军使用其军事基地或领空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本周，西班牙和法国已宣布对参与战争的美国飞机关闭领空。3月31日，意大利也拒绝批准美国轰炸机在西西里岛的锡戈内拉空军基地降落。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3月31日在福克斯新闻节目中表示：“不幸的是，我认为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长期以来对国家有益的联盟是否仍然能够发挥其作用。”他还宣称，北约“已经变成了一条单行道：美国负责保卫欧洲，但当我们想要盟友的帮助时，他们却拒绝给我们提供基地使用权，拒绝给我们飞越领空的权利”。

此外，据英国《金融时报》援引相关人士的话报道，特朗普3月曾要求北约国家海军协助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但遭欧洲多国拒绝，特朗普对此回应称将停止向“乌克兰优先需求清单”机制提供物资。该机制由部分北约欧洲成员国出资，向美国购买武器援助乌克兰。

由于伊朗实际上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导致石油价格飙升，欧洲正遭受越来越大的经济和政治压力。欧洲国家普遍反对部署军事力量重开霍尔木兹海峡，而是呼吁结束当下的战争，希望美国和伊朗重返谈判桌。

鲁比奥当年亲手设下国会壁垒

尽管特朗普曾在第一任期内声称他可以让美国可以退出北约，但根据美国国会在2023年的一项立法，此类决定必须在参议院获得三分之二多数支持，或者由国会通过一项法案，才可以真正生效。该法案由时任美国参议员、现任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和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共同发起，已作为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的一部分获得通过。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1日在社交平台X上表示：“感谢鲁比奥在2023年发起这项法案，要求参议院三分之二的多数票才能通过（美国退出北约的决定），以确保那些不明真相的总统不能一时兴起就采取行动。”

尽管如此，特朗普政府仍然坚称，美国总统无需国会批准即可让美国退出北约。美国司法部法律顾问办公室2020年的一份法律意见指出，总统对条约拥有专属管辖权。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的一份报告，如果特朗普试图单方面让美国退出北约，此事最终可能会诉诸法庭。

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柯蒂斯·布拉德利指出，美国总统确实有权单方面退出条约，但由于2023年的相关法律已经生效，“如果特朗普试图在未获得国会批准的情况下退出北约，他将违反相关法律”。

布拉德利指出，特朗普政府可能会宣称2023年的相关法律违宪，因为该法律“干涉了美国总统在外交关系方面享有的专属宪法权力”，但这种论点“站不住脚”。“根据美国宪法规定，总统缔结条约需要国会的参与，这表明这并非总统的专属权力领域。”

美国参议院会支持特朗普吗？

在当前情况下，若要让退出北约的决定在美国参议院获得通过，至少需要获得67票支持，这相当于所有共和党人外加14名民主党人的支持。美国媒体普遍指出，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共和党参议员米奇·麦康奈尔和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库恩斯在一份联合声明中表示，“北约是历史上最成功的军事联盟”，参议院将继续支持该联盟。

舒默也表示，参议院“不会因为特朗普不满盟友不愿支持他鲁莽选择的战争就投票退出北约，抛弃我们的盟友”。

就连鹰派共和党人也不赞成退出北约的做法。共和党众议员唐·培根表示：“如果他真的打算让我们退出北约，我认为他的总统任期将永远无法挽回。而且在未来几届选举中，共和党也无法在全国层面组建一支能够赢得胜利的团队。”

据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援引匿名参议院高级助理的话报道，特朗普政府尚未就即将退出北约一事通知国会。匿名美国国防官员称，五角大楼内部对于美国退出北约一事保持沉默。

特朗普可以让北约实际上失效

早在2017年特朗普首次入主白宫之前，他就多次将北约贬为“纸老虎”，称其“过时”，并表示北约“让美国损失惨重”。他还嘲讽北约称，如果不是美国作为北约的执行者，俄罗斯早就占领整个乌克兰了。在反复施压后，北约成员国最终在去年6月同意将国防开支目标提高到GDP的5%。

美国的军费预算目前约占北约国防总支出的62%，美国军队具备相关国家没有的军事资产和情报能力，在欧洲各地拥有众多军事基地和设施，这些基地被视为对维护北约成员国安全的威慑力量。

参议院两党北约观察小组的首席共和党成员汤姆·蒂利斯稍早前在接受美国广播公司（ABC）采访时表示，尽管特朗普无需国会批准即可退出北约的说法“并非事实”，但是“总统却可以破坏北约的运作，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北约实际上失效”。

据Politico援引欧洲国家官员的话报道，欧洲国家担忧特朗普可能会采取不同的策略：留在北约，但削减北约高层的关注度和军事资源。

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美国驻北约大使伊沃·达尔德此前指出：特朗普可以撤回所有美军，将美军军官从北约指挥体系中撤出。它可以声称自己遵守了北约第五条的规定，但实际上却不提供任何军事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