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弹琴

2025年6月1日凌晨，117架自杀式无人机划破俄罗斯西部夜空。

不得不说，这是乌克兰最大胆也是最成功的一次无人机集群攻击。攻击目标甚至远到俄罗斯的西伯利亚，靠近俄罗斯和蒙古国的边境。

无人机深入俄境内袭击

按照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披露，这是一次精心策划了一年多的袭击，乌军出动了117架无人机，俄军蒙受重大损失。

泽连斯基夸耀：“规划、组织和所有细节都准备得非常充分。可以自信地说，这是一次绝对独特的行动。”

确实，这是一次非常经典的教科书级攻击案例。具体细节，乌方宣称还不能披露。但根据媒体的报道，情况大致如下：

1、乌军这次无人机行动，代号“蛛网”，策划了一年六个月零九天，由泽连斯基直接指挥，安全局局长马柳克率队实施。

2、泽连斯基还公布了他和马柳克进行商讨，以及成功后两人拥抱的照片。此外，根据乌方披露的视频，还可以看到一大批工作人员正紧张地操作无人机准备发动攻击。

3、乌军这次攻击目标至少有4个俄军基地：俄伊尔库茨克州的别拉亚空军基地、摩尔曼斯克州的奥列尼亚空军基地、梁赞州的佳吉列沃空军基地以及伊万诺沃州的伊万诺沃空军基地。最远的别拉亚空军基地，位于俄罗斯的东西伯利亚，距离乌克兰超过4000千米。

4、按照乌方通报，乌军这次行动成功击毁或损坏超过40架俄战略飞机，包括A-50预警机、图-95战略轰炸机以及图-22M3战略轰炸机等。俄方通报了这次袭击，但没有说明具体损失情况。

5、从乌军传回的打击视频可见，多架俄罗斯轰炸机被乌军无人机挨个摧毁，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6、这117架无人机应该都是我们最常见的FPV四旋翼无人机。

7、泽连斯基宣称，所有乌军人员安全撤离。

8、美国方面披露，乌军在发动这次袭击前没有知会美国。

9、俄罗斯国防部指责这是一次“恐怖袭击”，称乌军袭击了5个俄军基地，其中一个甚至在俄远东地区。袭击虽然被俄军击退，但是俄方仍有“几架飞机”起火，大火已被扑灭，俄军没有人员伤亡，已逮捕了多名“恐怖袭击的参与者”。

但不管怎样，乌军能深入俄境内4000多千米，而且部分袭击还得手，毫无疑问，这显示了乌情报系统的渗透能力和特种作战实力。

一位乌克兰安全局官员宣称：“这是一个转折点，我们的无人机现在已经深入敌人后方……”

普通无人机显现巨大威力

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俄情报部门、交通部门、防空部门、军事基地等存在着严重的疏漏。在战争时期，这样的疏漏是致命的。

但我总觉得，这更预示着人类一个可怕的未来。

这与乌克兰没太大关系，但与无人机有关，与我们的未来密切相关。

事实上，无人机发动军事袭击，早已不是什么新闻。美国和以色列搞“定点清除”行动，经常出动的就是无人机。

2020年初，美国无人机发射导弹，定点清除了伊朗名将卡西姆·苏莱曼尼，几乎导致一场战争的爆发。

之前，在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的冲突中，无人机打击坦克，一打一个准，更显现了无人机在战场上的威力。

还有在印巴冲突中，双方除了出动战斗机外，大量土耳其和以色列无人机也参与了战斗。

必须看到，我们一般所说的军事无人机，其实就是一架高精尖的战斗机。它发射的是导弹，摧毁目标时往往能杀伤几十人乃至几百人。

但这次乌克兰出动的无人机，是最简单的FPV四旋翼无人机，感觉更像是民用无人机。乌军远程激活然后对目标发动集体蜂群式攻击。这种无人机单个自然能力有限，那如果集群化攻击，5架、10架、50架、100架呢？在这种如同蜂群一样的攻击队伍面前，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吗？

不由让人想起2017年无人机公司StratoEnergytics发布的微型无人机武器Stinger。这被认为是一种颠覆性的新式武器，体积比成人掌心还小，自带一个小型炸弹。其搭载的摄像头，能进行人脸识别，一旦确认对方就是目标，可以一枪“爆头”。

也就是说，只要在攻击程序中输入目标，这个微型无人机就像一枚会飞的子弹，能自动寻找并发现目标，随后发动360度无死角攻击。

因为是AI武器，提前输入命令即可。而且近距离攻击，能量足够穿透头骨。另外，这么小的体积，真是防不胜防。

事实上，这次乌克兰的袭击，原理也差不多。只不过还不是AI武器，而是由人工远程进行操作，使用的是普通四旋翼无人机，通过特工手段将无人机运到目标附近，然后发动集群攻击。

无人作战催生战争全新革命

无人机+小型化+集群化的战斗模式，预示着未来的战争，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战场。如果再加上AI，可能超乎人们的想象。

StratoEnergytics公司颇为自信地宣称：“以后，人类不再需要给勇敢的爱国者准备棺材，现在人工智能就可以胜任他们所有的工作。我们的自主武器很小，速度快，准确，不可阻挡。”

这预示着一个全新的作战方式的开启。

要知道，以前类似的刺杀活动，必须出动地面部队或特工，深入敌营，九死一生。

比如，2011年猎杀“基地组织”领袖本·拉登，2019年击毙“伊斯兰国”领导人巴格达迪，美方都是出动多架武装直升机，突入现场，发动攻击。

但现在呢？甚至都不需要美国军方出手，某些西方公司就能达到目标。

战争和刺杀，由此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两千多年前，荆轲刺秦王，必须近身搏斗，用的是短剑；一百多年前，塞尔维亚人刺杀斐迪南大公，用的是手枪；以后的刺杀或袭击，是用杀人于无形的无人机器了。

如一些专家所说，真是“战争领域的第三次革命”了。

无人机的低成本，也会让原先弱小的对手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乌克兰在战场上已处于下风，但在无人机暗杀偷袭方面，却胜俄罗斯一筹。在俄乌谈判前夕，搞这样的大规模攻击，也是一种谈判筹码。

从另一个层面看，越来越多的无人机出现在战场，如果再结合AI，战争从出击那一刻，就不需要人类的中间干预。不过，一旦掌握了人类生死的战争机器突然智能到集体“叛乱”起来，人类又该何去何从？

这，应该不仅仅是好莱坞电影的情节。

人类发明了无人机，无人机又变成了廉价的杀人机器。人类，或许正面临一个更可怕的未来。

（作者为资深媒体人，曾作为阿富汗战地记者）

【节选自《大势——看懂世界的底层逻辑》，牛弹琴著，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26年3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