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伊朗革命卫队发表声明说,美军的一艘两栖攻击舰遭到了反舰导弹袭击,损失严重,已经从阿拉伯海后撤到印度洋南部,船上5000名官兵,其生活和执行作战任务收到了严重影响。之后,媒体猜测,被攻击的这艘舰是“的黎波里”号。
不过,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迅速做出反应,不仅在官方平台上发布辟谣声明,坚称“的黎波里”号状态完好,未遭受任何形式的攻击或损失,还针对性地披露了该舰参加“史诗狂怒”(Epic Fury)行动的实时画面。
照片显示,舰载机起降正常,甲板作业井然有序。美方试图通过这些视觉证据向外界证明,所谓舰船受损及人员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
表面上看,好像是美国赢下了这场嘴炮战,但从政治博弈的角度来看,似乎伊朗在舆论上占到了更多的便宜。
美国陷入了一场自证陷阱,美军必须时刻向海湾盟友及以色列展示其绝对的安全承诺与威慑能力。一旦这种能力受到哪怕是言论层面的质疑,美国就不得不动用大量的行政与宣传资源去证明自己的“毫发无伤”。
关键问题在于,两栖攻击舰并不是普通的战舰。在美国的叙事中,有两个武器是不能被战胜的,一个是核潜艇,另一个是航空母舰。核潜艇代表的是核能力的重要一部分,美国与各个盟友签订的安全条约的最底层基础,是安全保护伞的最基础框架,如果美国连最隐蔽的核能力都会受到威胁。不过核潜艇因为其特殊的隐蔽性,目前来看不太可能会受到安全威胁。
更深层的关键点在于“的黎波里”号(LHA-7)在该地区的特殊定位。虽然从技术分类上讲,它是一艘两栖攻击舰,但在当前的战略语境下,它实际上扮演着“准航母”甚至是“替代航母”的角色。在美军的全球权力叙事中,核潜艇与航空母舰是维持霸权的两个绝对支点。核潜艇依托隐蔽性提供核威慑底层架构,而航母则是海权控制与盟友信心的实体图腾。
此次事件发生的时间节点极为敏感,正值美军在中东的海上力量部署处于新老交替的“空窗期”。此前,美军最先进的“福特”号(USS Gerald R. Ford)核动力航母在超期服役、连续部署超过290天后,因舰上突发火灾及设备高负荷运转,不得不返回母港进行深度维修。
作为“美国”级两栖攻击舰的二号舰,“的黎波里”号排水量约4.5万吨,其甲板设计取消了井卸甲板,转而扩充了机库与燃油库容积,专门用于搭载F-35B隐形战斗机,这就决定了,两栖舰天然就是航母缺席时候最好的平替。在“福特”号缺阵的背景下,“的黎波里”号作为中东地区的旗舰,承担了本应由航母完成的战略压制任务。
这样一来,的黎波里号更加不能出问题。它得证明,美国海军这一套作战体系是有效可行的。
具体来说,美国海军在航母运营的策略中,最近几年有两个重要转变,一方面是航母替代机制,也就是在真正航母缺席的时候,美军两栖攻击舰可以承担一部分航母的职能。
另一个则是更轻量化的“闪电航母”作战理念,长期以来,美军的威慑逻辑高度依赖大型核动力航母的物理存在,但随着中等强国反介入能力的增强,耗巨资建造的航母反而变成了敌人绑架的目标。
如果是这种情况,不如使用小型的平台,灵活应对。
此次“的黎波里”号在阿拉伯海的执勤,实质上是美军“分布式打击”与“闪电航母”概念的实战化检验。如果这艘排水量4.5万吨、搭载F-35B隐形战斗机的作战平台,能在伊朗家门口稳住阵脚,那么美军便能论证其“替代运作系统”的成功。这种系统意味着美军拥有更灵活的兵力组合,能在非全面战争状态下,以更低的成本维持高强度的威慑。
现在的情况也不由得美军从从容容,21世纪以来美国海军面临的最危险实战考验。与以往打击技术落后的对手不同,美军当前面对的是拥有完整陆基反舰导弹体系、无人机蜂群以及大量快速攻击快艇的伊朗。根据相关防务研究数据显示,伊朗部署的“霍尔木兹”系列与“努尔”系列反舰导弹,理论覆盖范围已能触达阿拉伯海关键航道。
在这样的威胁环境下,“的黎波里”号作为一支舰队的核心,其防御压力远超传统航母打击群,因为其舰载机的出动率、雷达预警冗余度以及抗打击抗沉能力,与10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相比仍存在天然差距。
正因如此,伊朗针对该舰的任何舆论攻击或实际骚扰,都是对美军这套“替代系统”的舆论质疑,伊朗就算压根没发射导弹,就说击中了美军两栖舰,美军也得辟谣,是因为他们知道,“的黎波里”号目前承担着双重任务:对内,它要验证美军在航母短缺时的战争介入标准;对外,它要消解外界对美军在中东“力量真空”的疑虑。
如果这艘两栖舰在伊朗的软硬攻势下显露疲态甚至被迫后撤,那么美国向盟友承诺的安全伞将不仅是出现裂痕,而是面临底层逻辑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