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恢复泥炭沼泽生态
【环球时报综合报道】20世纪，俄罗斯境内曾有数百万公顷沼泽被排干，其中包括泥炭沼泽。这一措施旨在扩大农用地和森林面积、为发电站提供泥炭燃料，但最终被许多科学家认为是生态错误。排干后的泥炭地成为严重的温室气体来源，如今正对气候稳定产生不良影响，那里的生物多样性也遭到破坏。此外，干燥泥炭地极易燃烧，所有人都还记得2010年中央联邦区的火灾。如今俄罗斯不得不纠正这些错误行为。现在如何恢复泥炭沼泽？这项工作带来了怎样的效果？
火灾威胁
特维尔州“奥尔沙苔地”沼泽群是苏联时期排干作业的大型自然对象之一。早在沼泽形成之前，这里就有人类居住。此地曾是个巨大的冰川湖，有河流流出。但直到20世纪，人们才开始真正关注泥炭，并意识到可将其作为燃料进行工业化利用。这影响了奥尔沙苔地，尤其是其中的彼得罗夫湖群——部分湖泊消失，另一些则因活跃的泥炭开采变成沼泽。Arnest UniRus公司（该公司在特维尔州从事沼泽恢复工作，其项目于2026年4月获得“俄罗斯国家项目合作伙伴”地位）可持续发展项目负责人波波娃（Sofya Popova）说：“由于活跃的泥炭开发，泥炭地西南部20世纪完全干涸，占7万公顷的约2.5万公顷。目前只有小部分区域维持开采。其余排干区已荒废，构成严重火灾隐患。”
这里正进行复湿工作。从技术角度看，这相当于破坏苏联时期的经济活动遗迹：专家们封堵排水网络，尽管该区域已荒废，但排水网络实际上仍在发挥作用。方法是堆筑土坝，主要是就地取材，包括使用泥炭。复湿建设工作2025年完成，目前仅做些校正措施。区域内水体流失被阻止，创造尽可能接近天然沼泽的条件。天然沼泽水分过剩起着主要作用。波波娃说：“主要水源是降水，即雨和雪。泥炭地无法从下层矿物岩石中获得水源补给。项目既未从河流和湖泊取水，也没有自流井。整个逻辑建立在恢复沼泽自然功能和加速其自我修复过程的基础上。水位逐步上升，没有急剧波动。在此期间生态系统会逐渐适应，一两年后，工程设施就会被当地植被覆盖，成为地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之后的过程几乎不需要人类参与：典型的沼泽植物回归，新水文状况逐渐形成。沼泽达到稳定高水位、喜湿植物和典型动物群回归，即视为完全恢复。这将是个漫长的过程，因此Arnest UniRus项目周期长达10年。不过，预计2026年就能看到初步气候效果。
生态效益
波波娃说，对当地居民、动植物及全球气候进程来说，泥炭火灾是最严重的威胁之一。火灾会释放大量温室气体，对气候变化产生显著影响。她说：“2008年至2014年严重干旱期间，泥炭地成为笼罩俄罗斯中部（包括莫斯科）灾难性雾霾的主因。因此，对排干泥炭地进行复湿，是同时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解决最重要区域问题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之一。”
波波娃说，复湿后排干泥炭地不再成为温室气体排放源，而是恢复天然固碳功能。水位上升后泥炭将在无氧环境中停止释放二氧化碳。她说：“根据项目合作伙伴可持续发展技术中心（TsTUR）专家计算，每公顷区域每年减排约14.32吨二氧化碳当量。到2034年至2035年，累计减排效果将达到170.419吨二氧化碳当量。复湿后，火灾风险也大幅降低，因为泥炭甚至冬季也可能在地下阴燃！”
俄罗斯科学院通讯院士、全球气候与生态研究所所长罗曼诺夫斯卡娅（Anna Romanovskaya）援引俄温室气体人为排放和碳汇吸收国家清单指出，1990年至2023年，俄罗斯排干泥炭地温室气体排放量超过40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约占俄罗斯受控生态系统人为排放总量的3.5%。她说：“全球范围内，排干泥炭地二氧化碳排放量占陆地生态系统人为排放与吸收总平衡的14%至18%。”
从这个意义上说，沼泽复湿是应对气候变化的良好措施。此外，这项工作还能带来许多其他生态效益。除降低火灾风险外，这里的生物多样性也在恢复：蔓越莓、云莓和当地自然栖息动物将回归复湿沼泽。此外，泥炭地滤水和径流调节功能也在恢复。发生强降水、融雪或水灾时，沼泽是有效的过剩水体储存库。罗曼诺夫斯卡娅说：“在此背景下，沼泽可被视为缓冲水体储存库——洪水期和融雪期吸纳多余水分，然后枯水期逐步释放，维持地下水位和河流补给。这是项重要生态系统调节功能，排干泥炭地导致其完全或部分丧失。”
积极规划
俄罗斯自然资源部正会同联邦林业署、联邦矿产开发署、联邦水资源署、紧急情况部和农业部开展大量工作，登记各地火灾隐患泥炭地。目前已建立此类地点名录，包括9个地区的58个对象。最多的是中央联邦区，高达42个。俄罗斯科学院林业研究所沼泽生态系统保护与恢复中心高级研究员苏沃罗夫（Gennady Suvorov）说，过去20年泥炭火灾预防工作成为国内对未利用泥炭地进行复湿的主要驱动力。弗拉基米尔州梅谢拉国家公园是大规模复湿工作先行者，2002年就已启动相关工作。俄罗斯欧洲部分中央地区发生灾难性火灾后，莫斯科州2010年秋至2013年复湿77处被排干的火灾隐患泥炭地。这是北半球规模最大的泥炭地复湿项目。
俄罗斯自然资源部宣布，目前已批准有关路线图，将对这类对象进行调查、识别和复湿。同时，泥炭地复湿未被纳入任何单独国家项目措施，因此这项工作属地方权限。这也是往往由私营公司从事这项工作的原因之一。“奥尔沙苔地”复湿项目也是私营公司项目，但已登记在国家碳单位登记簿，因此可记录和验证已取得效果。
本文刊载自《环球时报》“透视俄罗斯”专刊，内容由《俄罗斯报》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