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读硕士”是复合而非重叠
钟 颐
已经读了博士，再去读硕士？是的，你没看错。最近，西北工业大学、北京理工大学等多所高校相继启动“博士+硕士”双学位项目，鼓励博士生修读人工智能等专业的硕士学位。
这种不同寻常的安排，其实有政策依据。去年底，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印发《“博士+硕士”双学位项目试点设置管理办法》，提出由试点高校自主设置“博士+硕士”双学位项目，支持项目学生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同时攻读另一个学科专业的硕士学位。
可能有人会问：博士都读了，硕士还有再读的必要吗？读博尚且如此不易，再读硕能顾得过来吗？这些疑惑直指制度设计的初衷：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博士+硕士”？博士和硕士应该怎么“+”？
如果只是“学历重叠”，恐怕意义不大。毕竟，在追求高学历的人看来，时间精力总是有限的，兼修硕士没有带来学历的实质性提升，并非理性选择。这就类似于“本科学校优于考研报考学校”，常常被贴上“逆向”的标签，“本科生读技校”也往往因为不符合世俗意义的“往高处走”，备受舆论热议。
显然，硕博双学位项目的设置，恰恰是要打破这种“唯学历论”，让学历回归能力本位。具体包括哪些能力呢？“复合”是其中的关键词，近年来已被多次强调。从科学研究的规律来看，正如美国经济学家熊彼特认为，创新是“对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可以说，具有“重新组合”属性的学科交叉，既是“勇闯无人区”的方法论，也是重要的“创新策源地”。2024年诺贝尔奖中的物理学奖和化学奖，均颁发给AI领域科学家，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这就不难理解，为何多所高校鼓励博士生修读人工智能专业硕士学位。
从教育规律而言，学科的划分是人为的，是出于学习和研究的方便，并不意味着各学科间天然就是割裂的。博士是我国高等教育体系中的最高学位，以“深而专”见长，但在某些特定领域，若是缺少跨学科视野，容易导致“隧道视野效应”，不利于解决复杂实际问题。特别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历史性机遇，对接国家重大需求，应对关键技术挑战，迫切需要一批优秀的复合型创新人才。
“博士+硕士”要实现“1+1大于2”，也要按规律办事，切忌流于形式。比如，无论是试点设置工作坚持“少而精”，还是项目培养面向“少数有能力者”，抑或是强调要严把学位授予质量、鼓励设置合理的分流或退出机制，都透着“优而强”的思路。去年9月，中国科学院院士郭光灿曾指出，交叉的前提是深耕，没有根基的“跨界”无法产生跨学科的突破性成果。平衡“深耕”与“跨界”，高校不妨充分发挥其自主性，在人员管理、培养方式、资源配置等方面，作出一些针对性、配套性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