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九派新闻评论员 文和刀
复旦大学副教授沈奕斐,研究家庭教育十几年,最近被一个小学生家长举报了两个月。

事情经过不算复杂。一次直播连麦,一位母亲哭诉女儿遭遇“校园霸凌”,以两件事为例:女儿分零食给同学,同学没回礼;两个孩子拌嘴,互相推了几下。
沈奕斐对此给出了专业判断:这不是霸凌,是家长把正常社交摩擦当成了伤害。她花了40分钟试图帮对方理解孩子的真实处境。家长不接受。连麦视频脱敏处理后发在网上,没有泄露身份。但这位母亲随即开始举报——先是“侵犯隐私”,没成立;再投诉沈奕斐“工作失职”“影响教学”。理由换来换去,举报接二连三。沈奕斐反复写说明材料、配合调查,工作节奏被打乱。两个月后,复旦完成调查程序,还了她清白。
家校不是战场,举报不是弹药。
举报机制,原本是维护公正、守护底线的武器。但当它几乎不需要成本——一通电话、一封信就能启动调查,查无实据后也无需承担后果——被举报者却要写材料、走程序、自证清白,这种权利与代价的严重不对等,是制度设计里一个正在被反复利用的漏洞。
西南某基层教育局2024年前八个月收到128条举报,仅7起属实。其余不属实的举报中,不乏恶意举报行为。比如,当地一名学生犯错被老师批评后,拨打市民服务热线举报相关教师“体罚殴打学生”。
沈奕斐看完了评论区上千条留言,决定继续扛。还有太多一线教育工作者需要有人代为发声。
沈奕斐扛住了。但那些刚入职的年轻班主任,没背景的一线教师,被举报了能做什么?一遍遍写检查,一遍遍道歉,然后告诉自己:少管闲事。
师生家校之间变成互相提防的关系,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教育吗?
我们不能指望每个老师都成为沈奕斐。有资源、有平台、能发声的人永远是少数。真正的解决之道,在制度补漏:不实举报澄清后,恶意举报者是否应承担责任?能否让查无实据的举报付出相应成本?
教育部已有明确规定:对教师的不实举报要及时澄清、公开正名,对恶意诽谤诋毁的行为要坚决回击。这句话需要变成可执行的制度,而不是一句正确的原则。
复旦用程序证明了底线。但这个底气,不是每个老师、每所学校都有。
家校本该是并肩的战友。信任一旦碎了,修复需要很久。举报被滥用,会冲垮童真的乐园,辜负辛勤的“园丁”,最终也将误了孩子的一生。
【来源:九派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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