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追学霸,我装学渣找他单独辅导,演得太逼真,他实在忍受不了了
创始人
2026-05-26 16:5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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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第三天,我把数学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底层。

“陆晚棠,你到底行不行?”班主任拍着桌子。

我低头,声音压得很低:“老师,我想找个人给我补补课。”

全班目光齐刷刷看向第一排的周砚白。

他没回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一秒,又继续演算。

“周砚白,你放学后给陆晚棠辅导辅导。”班主任直接点名。

他合上笔帽:“好。”

只有我看见,他耳尖红了一下。

第一章

放学铃响,我磨蹭到最后一个走。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

周砚白坐在我前排,转过来的时候,我刻意把卷子上的题换成最简单的二次函数。

“哪道不会?”

我指了指第一道选择题。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个你都不会?”

“嗯……我基础差。”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设未知数x,列方程。”他拿过我的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字迹工整,连等号都用尺子比过。

我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个很小的痣。

“听懂了吗?”

“啊?”我回神,“懂了懂了。”

“那你做一遍。”

我拿过笔,故意把符号写反。

他叹了口气:“再来一遍。”

就这样拖到六点半。

他收拾书包站起来:“明天继续。”

“明天你还帮我?”

“班主任交代的。”他拎起书包走了。

我趴在桌上,闻着他留下的淡淡洗衣液味道。

周砚白,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

我从高一分班考就盯上他了。

两年了,我考过三次年级第二,都是被他压着。

但我真正的目标不是成绩。

是他这个人。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教室。

周砚白已经在了,桌上有两杯豆浆。

他把一杯推到我桌上:“我妈多做的。”

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刚好是我喜欢的温度。

“你昨天那道题,我重新想了想。”他突然开口,“你可能不是不会,是方法有问题。”

“啊?”

“二次函数你做过同类型的,上次月考第三大题你就做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我换了个思路教你。”他翻开新的草稿纸,“这次用数形结合。”

他讲得很认真。

我听得更认真——不是听题,是听他说话的语气。

他跟我解释的时候,声音会比跟别人说话低半度。

这个细节我观察了两年。

“发什么呆?”他敲了敲桌子。

“没……你讲太快了。”

他看了看表:“那我慢点。”

又拖到六点四十。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发现他书包侧面放着一把折叠伞。

今天天气预报没雨。

但他每天都带。

我妈说,周砚白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妈是初中数学老师,爸是工程师。

家教严,规矩多,从来不跟女生多说话。

但他愿意每天多留一个小时给我。

这算不算“多说话”?

一周后,我开始变本加厉。

“周砚白,这道三角函数我不会。”

“周砚白,这个几何证明我看不懂。”

“周砚白,数列好难。”

他每次都说“好”,然后翻开新的一页。

笔记越写越厚,全是给我的。

有一天,我故意把橡皮扔到他脚边。

弯腰捡的时候,他正好也低头。

额头差点撞上。

他猛地往后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不起。”他声音有点哑。

“没事啊。”我笑着看他。

他移开视线,盯着黑板:“继续讲题。”

我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第二天,他把橡皮递给我。

上面贴了张小便签:“别再掉了。”

我笑了很久。

但事情在第三周开始变味。

班主任找我谈话。

“陆晚棠,你这次月考成绩又掉了一百多名。”

“我知道。”

“周砚白给你补习,你就补成这样?”班主任把成绩单拍桌上,“他是年级第一,你是年级第三百,你让他怎么想?”

我没说话。

“要么你就认真学,要么就别耽误人家时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周砚白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应该是在等水开。

“班主任说什么?”他问。

“说我成绩太差了。”

他沉默了两秒:“那你想提高吗?”

“想啊。”

“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多做十道题。”

“十道?”

“基础题。我给你出。”

他说到做到。

第二天,他拿了个文件夹给我,里面整整齐齐打印了十道题。

每道题都有详细的解析步骤。

最后一行写着:做完找我批改。

我翻开第一页。

选择题。

第二页。

填空题。

第三页开始,是手写的错题分析。

字迹是他的,但内容是根据我平时的错误总结的。

他什么时候整理的?

我抬头看他,他已经开始做自己的卷子了。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这样骗他,是不是不太好?

但转念一想,我成绩掉下去是真的,他给我补习也是真的。

我不过是想多待一会儿。

这有什么错?

第二章

第四周,出事了。

班长许婷婷找我借笔记。

我随手递给她,忘了里面夹着周砚白给我出的题。

“这是周砚白的字吧?”她翻了两页,眼神变了。

“嗯,他给我补课。”

“补课?”她笑了笑,“他从来不给人补课。上次李梦瑶找他问题,他直接说去看教材。”

“那是李梦瑶。”

“所以你呢?”许婷婷把文件夹还给我,“你特殊?”

这句话很快传遍全班。

“陆晚棠天天缠着周砚白。”

“人家年级第一凭什么给她补课?”

“肯定有猫腻。”

午饭的时候,我在食堂听见隔壁桌议论。

“周砚白肯定是被她烦的,不好意思拒绝。”

“就是,陆晚棠什么成绩,配吗?”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配不配关你们什么事?”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周砚白端着餐盘站在我后面。

议论的人立刻闭嘴。

他坐到我对面:“以后跟我一起吃饭。”

“啊?”

“我刚好缺个饭搭子。”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又红了。

下午第一节课,我去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张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离他远点。

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左手写的。

我捏着纸条,没扔。

放学后,周砚白照常等我。

“今天讲导数。”他翻开笔记本。

我把纸条放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什么时候收到的?”

“中午。”

“谁放的?”

“不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要不然……你先别给我补课了。”我说。

“为什么?”

“有人不高兴。”

“谁不高兴?”他盯着我,“你管他们高不高兴?”

我愣了一下。

“继续讲题。”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导数第一题,你先自己做。”

我拿起笔,这次没有故意写错。

不是因为想学,是因为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了。

再装下去,对他不公平。

但我又不敢说真话。

说你给我补习的每一天,我都在假装不会做题。

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说出来,他会怎么看我?

变态?心机女?

还是直接转学?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白发来微信:今天的题做完了吗?

我回:做了,但不太会。

他秒回:明天我讲慢点。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想哭。

第二天,我提前到学校。

想把那张纸条找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垃圾桶已经被清理了。

但我在课桌侧面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监控摄像头。

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谁装的?

我拍下照片,准备去找班主任。

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周砚白妈妈,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不是我不放心,砚白这孩子太实诚,我怕他被有心人利用。”

“陆晚棠同学就是想提高成绩,没什么别的意思。”

“提高成绩?她自己不会找补习班吗?缠着我儿子算什么?”

我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手机。

原来周砚白的妈妈来过了。

她以为我在缠着她儿子。

好吧。

我确实在缠。

但我不是为了占便宜。

我是真的喜欢。

下午的课,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放学铃响,周砚白照例走过来。

“今天不去教室了。”我说,“去图书馆吧。”

“为什么?”

“教室里太吵。”

他没反对。

图书馆三楼角落,我们面对面坐着。

他讲题,我假装听。

讲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陆晚棠。”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啊。”

“那你这次月考,数学为什么比上学期还低了四十分?”

“因为我……没考好。”

“你上学期期末数学一百三十八,这次九十八。”他盯着我,“你告诉我,这四十差在哪?”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根本不是不会。”他把笔放下,“你是装的。”

图书馆很安静。

空调嗡嗡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什么什么时候?”

“装不会。”

我不敢看他。

“第一周?第二天?”他声音很轻,“还是从一开始?”

我不说话。

“陆晚棠,你告诉我。”他站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站起来,想解释。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我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从高一开始。”我豁出去了,“为了接近你,我故意考差,故意找你补课,故意装不会。”

“你疯了。”他退后一步。

“我没疯。”我往前走一步,“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了两年。”

他转身走了。

书包都没拿。

我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果然。

说出口的结局就是这样。

第三章

第二天,周砚白没来上课。

班主任说他请假了。

许婷婷凑过来:“你把他怎么了?”

我没理她。

第三节课,收到他发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我需要想想。

想什么?

想怎么拒绝我?还是想怎么跟老师告状?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抖。

中午,我去找班主任。

“老师,我想换座位。”

“为什么?”

“不想耽误周砚白学习。”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行,我安排。”

下午,我的座位被调到最后一排靠窗。

离周砚白的位置隔了六组。

第四节课,他来了。

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扫过我的新座位。

停顿了一秒。

然后走过去坐下,没说话。

整个下午,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放学铃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

不想见到他,不想尴尬。

走到校门口,被他拦住了。

“陆晚棠。”

“让开。”

“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抬头看他,“你不是要想吗?你想你的,我走我的。”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气,“我要想想怎么回应你。”

“回应什么?”

“你喜欢我这件事。”

我愣住了。

“我不是要拒绝你。”他声音很低,“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有人会为了我……做这种事。”

我看着他,他耳朵又红了。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我问。

“没有。”

“那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我转身走了。

走了十步,听见他在后面喊。

“明天继续补课。”

我没回头,但笑了。

第二天,他真的来了。

坐在我旁边,翻开笔记本。

“今天讲向量。”

“好。”

他讲得很慢,比平时还慢。

但我没有再装。

听懂的地方就直接说懂了。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放学的时候,他递给我一个U盘。

“什么?”

“过去三周给你讲的题,我都录了视频。”

“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假装听懂的时候。”他顿了顿,“我怕你回去又忘了。”

我握着U盘,手心出汗。

“周砚白。”

“嗯?”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沉默了三秒。

“先把成绩提上去。”

“然后呢?”

“然后告诉你。”

第四章

接下来两周,我真的开始认真学。

不是因为他说的条件。

是因为我突然觉得,骗了他这么久,总该做点什么弥补。

数学从九十八提到一百一十五。

英语一直不错,稳定在一百三。

语文作文被他逼着改了五遍,从四十二提到四十八。

“你进步很快。”他说。

“本来就是。”我脱口而出,又赶紧闭嘴。

他看了我一眼,没揭穿。

日子好像回到正轨。

每天放学一起补课,偶尔在食堂一起吃午饭。

同学们还是议论,但我不在乎了。

他也好像不在乎。

直到周五晚上。

我妈突然打电话,说她住院了。

“什么病?”

“胆囊炎,要做手术。”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手术室。

我爸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手机震了。

周砚白发来:今天的题做了吗?

我没回。

他又发:?

我打字:我妈住院了,我在医院。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走廊尽头。

穿着校服,手里提着两杯豆浆。

“你妈呢?”

“在里面手术。”

他坐到我旁边,把豆浆递给我。

“你怎么来的?”

“打车。”

“你妈知道吗?”

“我说去同学家补习。”

我们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手术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但需要住院一周。

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白。

周砚白站起来,帮她拉被子。

我妈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阿姨好,我是陆晚棠的同学。”

“同学?”我妈又闭上眼,“长得挺好看。”

我脸红了。

他倒是很淡定,帮我把我妈推进病房,又去办了住院手续。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热水壶、毛巾、牙刷。

“你从哪弄的?”

“楼下超市。”

我想起他书包里永远带着折叠伞。

这个人,永远在提前做准备。

“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他坐在陪护椅上,“你今晚在这?”

“嗯。”

“那我陪你。”

“不用,你回去。”

“你一个人行吗?”

“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陆晚棠。”

“嗯?”

“你妈没事就好。”

门关上了。

我看着他买的豆浆,吸管已经插好了。

周一回学校,许婷婷又凑过来。

“听说你妈住院了?”

“嗯。”

“周砚白去医院看你了?”

“你听谁说的?”

“有人看见了。”她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少来,哪个男同学大晚上跑去医院?”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想知道。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

晚上补课的时候,我直接问了。

“周砚白,你那天为什么来医院?”

“你说你妈住院了。”

“所以你就来?”

“不然呢?”

“换成别的同学,你也来?”

他手里的笔停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没回答,翻开卷子:“做题。”

我不依不饶:“你今天不说明白,我不做。”

“陆晚棠。”

“嗯。”

“你能不能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

“逼我说——”他深吸一口气,“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算了。”我站起来,“当我没问。”

“坐下。”他拉住我手腕。

他的手很烫。

“再给我一周时间。”他说。

“一周后告诉我?”

“嗯。”

“行。”

我坐回去,心跳很快。

他松开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

我看不清。

他立刻划掉了。

第五章

一周过得很快。

快到我都来不及紧张,就出事了。

周五下午,年级主任找我。

“陆晚棠,有人举报你用不正当手段影响周砚白同学的学习。”

“什么不正当手段?”

“你天天缠着他补课,占用他的时间。”

“是他自愿的。”

“自愿?”年级主任拿出一张纸,“这是周砚白妈妈写的信,她说你骚扰她儿子,要求学校处理。”

我接过信,上面写着:

“我的孩子周砚白,性格内向,不懂拒绝。陆晚棠同学利用这一点,长期纠缠,严重影响我孩子的学习成绩和心理健康。希望学校严查,保护我孩子的正当权益。”

字迹工整,跟他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母子。

“我没有纠缠。”我把信放桌上,“他是自愿给我补课的。”

“那他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你问他。”

年级主任把周砚白叫来。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那封信,眉头皱起来。

“这是你妈写的。”年级主任说。

“我知道。”

“你怎么说?”

“我是自愿给她补课的。”

“但你妈说你被纠缠了。”

“我妈不了解情况。”

年级主任看了看我们两个,叹了口气。

“这样吧,以后不要在课后单独相处。补课可以,在教室或者图书馆,有第三人在场。”

“行。”周砚白说。

走出办公室,我拉住他。

“你妈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他顿了顿,“她只是……控制欲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跟她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是自愿的。”

“还有呢?”

他看着我:“还有什么?”

“没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来补课。

我等到七点,发了条微信:今天还补吗?

他没回。

八点,再发:?

还是没回。

九点,我直接打电话。

关机。

第二天周六,我去了他家。

开门的是他妈。

四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脸精明。

“找谁?”

“阿姨好,我找周砚白。”

“你就是陆晚棠?”

“是。”

“你回去吧,砚白以后不会见你了。”

“为什么?”

“因为他要出国了。”

“出国?”

“对,下个月就走。所以你死了这条心。”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手机响了。

周砚白发来:对不起,手机被我妈收了。

我回:你要出国?

过了很久,他回:嗯。

我打字: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回:昨天。

我继续打字:是因为我?

他回:不全是。

我打:你喜欢过我吗?

这次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回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你猜。”

手机屏幕亮着,这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按着语音键,声音发抖:“周砚白,你要是男人,就给我一句准话。”

三秒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陆晚棠,你听好了。”

停顿。

“我下周的飞机。你来送我,我就告诉你。”

语音结束。

我站在他家楼下,秋风把落叶吹了一地。

手机又震了。

他发来机票截图。

航班号:CA982。

时间:下周六上午十点。

目的地:多伦多。

最后一行字:来不来,你自己选。

第六章

我没去送机。

不是不想,是去不了。

周五晚上,我妈办了出院手续,接回家休养。

医生说她恢复得不好,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我爸还在外地,项目收尾走不开。

我请假三天,在家陪我妈。

周六早上八点,手机闹钟响了。

是我提前设的,提醒自己该出发去机场。

我按掉闹钟,继续给我妈喂粥。

“谁的电话?”我妈问。

“闹钟。”

“你今天有事?”

“没有。”

九点,手机震了。

周砚白发来:我在机场了。

我没回。

九点半,他又发:还有半小时登机。

我还是没回。

九点五十,他发:你真不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

最后打了一行字:我妈需要人照顾。一路顺风。

发完,把手机关机。

我妈看着我:“你哭了?”

“没有,切洋葱呢。”

“你手里拿的是粥。”

我没说话。

三天后回学校,他的座位已经空了。

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笔都没留下一支。

许婷婷递给我一个信封。

“周砚白让我转交的。”

我拆开。

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不是给我的。

是给班主任的请假条。

上面写着:老师,我因家庭原因转学,感谢您的教导。

连句再见都没有。

我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继续上课,继续做题,继续活着。

但每天晚上回家,我都会打开他给我的U盘。

看他讲题的录像。

第一遍看题。

第二遍看他。

第三遍听他声音。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偶尔停顿的时候会咬嘴唇。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讲题的时候会紧张。

是因为我在旁边吗?

还是他对谁都这样?

我永远找不到答案了。

两周后,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周砚白妈妈。之前对你有偏见,对不起。砚白走之前跟我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孩,让我别误会你。你好好学。”

我看着这条短信,眼泪掉在屏幕上。

他妈都道歉了。

可他呢?

他欠我一句答案。

第七章

高三剩下的日子,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数学从一百一十五提到一百三十。

英语考过年级第一。

语文作文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

许婷婷说我变了。

“你以前上课老看周砚白,现在只看黑板。”

“因为他不在。”

“你想他吗?”

我没回答。

想不想,有什么区别?

他在地球的另一边,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我早上起床,他刚睡下。

我晚上做题,他刚起床。

我们连说话的时间都对不上。

但我还是忍不住。

每天睡前,我会给他发一条微信。

不期待回复,就是想跟他说说话。

“今天数学考了一百三,你不是说我做不到吗?”

“英语作文被表扬了,你以前总说我语法乱。”

“食堂的红烧肉没你做的好吃。”

“开玩笑,你根本不会做饭。”

发了半个月,他一条都没回。

第十六天,我发完最后一条。

“算了,我不发了。你不想理我,我理解。”

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开机,收到四十七条消息。

全是他的。

“不是不想理你。”

“手机被我妈收了,刚拿到。”

“你数学真考一百三?”

“英语作文发我看看。”

“食堂的红烧肉本来就没我做的好吃。”

“我学了做饭。”

“这边的中餐太难吃了。”

“陆晚棠。”

“你还在吗?”

“你别不回我。”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关机了。”

“你理理我。”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

“我想你。”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回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答案?”

秒回。

“你考上清华,我就告诉你。”

“你他妈耍我?”

“没有。你考上了,我就回来。”

“回来干嘛?”

“当面告诉你。”

第八章

从那天起,我跟自己较上劲了。

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

晚上十二点睡觉,刷题。

周末去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许婷婷说我疯了。

“为了个男的,至于吗?”

“至于。”

“他要是骗你呢?”

“他从来不骗人。”

“他连喜不喜欢你都不说,这不叫骗?”

我停下手里的笔。

“他不说,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说了之后,就要做到。”

许婷婷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真够累的。”

高三上学期期末,我考了年级第二。

第一名是周砚白走之后的空缺,没人能补上。

我离他只差三分。

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你这学期进步很大。”

“还不够。”

“你目标是?”

“清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陆晚棠,你知道清华在我们省只招三个人吧?”

“知道。”

“你知道周砚白已经被保送了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考?”

“因为他让我考。”

班主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倔。”

寒假,我没回家。

留在学校上补习班。

大年三十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煮速冻饺子。

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视频。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他那边是白天,背景是学校的图书馆。

“你在干嘛?”

“写论文。”

“大年三十写论文?”

“这边不过年。”

我夹起一个饺子:“我妈包的,猪肉白菜。”

“你帮我吃一个。”

“你自己回来吃。”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你考上清华的那天。”

我放下筷子:“周砚白,你为什么非要我考上清华?”

他沉默了。

“是因为你也在那?”

他没说话。

“还是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那你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好好学了。”

“你!”

他笑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轻松。

“陆晚棠,你加油。”

“你等着。”

第九章

高三下学期,我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

清华的分数线是六百八,我模考最高六百七十五。

还差五分。

许婷婷说:“你压力太大了,出去放松放松。”

“不去。”

“周砚白要是知道你这么拼命,肯定心疼。”

“他要是真心疼,就不会让我考清华。”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是让你考清华。”

“那是什么?”

“是在等你能跟他站在一起。”

我愣住了。

“你以前假装学渣,他觉得你在委屈自己。所以他想让你变成最好的自己,再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许婷婷说完,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孩。”

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温柔的。

是最聪明的。

原来他要的,从来不是会撒娇的学渣。

是一个能跟他并肩的人。

四月,自主招生报名。

我报了清华的领军计划。

初审没过。

老师说我的竞赛成绩不够。

我打电话给周砚白。

“我没过初审。”

“我知道。”

“你知道?”

“你高二没参加竞赛,是因为你在假装学渣,没时间准备。”

我沉默了。

“但是没关系。”他说,“你裸考也能上。”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你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

“那你呢?你保送了,九月就去报道?”

“嗯。”

“那如果我考不上呢?”

“你考得上。”

“万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等你一年。”

“你不怕我复读?”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第十章

高考前一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是一个U盘。

跟之前他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他坐在图书馆里,穿着白色T恤。

“陆晚棠,明天高考了。”

“我不紧张,你肯定也不紧张。”

“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第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如果太难,就放弃,把前面的检查一遍。”

“第二,语文作文别跑题,你上次模拟考写偏了。”

“第三,英语听力耳机记得带电池。”

“最后,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等你。”

视频结束。

我盯着黑屏,眼睛酸得厉害。

高考两天,我发挥正常。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太难,我放弃了。

检查了三遍前面的题,改对了两个填空。

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高中时代”。

我写了周砚白。

写他给我补课的每天,写他去医院看我妈妈,写他在机场等我去送他。

写他让我考清华,不是因为清华有多好。

是因为他也在。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

手机震了。

周砚白发来:考完了?

我回:嗯。

他发:感觉怎么样?

我回:正常。

他发:那你可以休息了。

我回:然后呢?

他发:等成绩。

我回:再然后呢?

这次他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机票。

航班号:CA983。

时间:六月二十五号。

目的地:北京。

我回:你回来干嘛?

他回:等你出分。

我又回:出分你就能告诉我答案了?

他回:不止告诉你答案。

我问:还有什么?

他回:带你一起去清华。

我盯着手机屏幕,打字的手在抖。

打了一行,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六月二十五号,我查到高考成绩。

总分六百八十三。

超出清华分数线两分。

我截图发给周砚白。

他秒回:我知道。

我发:你怎么知道?

他发:因为你考完那天,我就去查了答案,一道一道题对过了。

我发:你变态啊?

他发:你第一天认识我?

我笑了,笑完又想哭。

下午三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

我站在到达口,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

CA983,已降落。

人群涌出来。

我找了很久,没看见他。

手机响了。

“转身。”

我转过身。

他站在我身后,背着书包,穿着白色T恤。

黑了,瘦了。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你考上了。”

“考上了。”

“那我告诉你答案。”

“你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是阳光。

“陆晚棠,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假装学渣的第一天。”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因为你月考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八,第二天连二次函数都不会,当我是傻子?”

我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装多久。”

“你有病。”

“对,我有病。”他笑了,“病到每天给你出十道题,录讲题视频,就为了能多跟你待一会儿。”

“你也喜欢我?”

“不然呢?我年级第一,凭什么给你补课?”

“因为班主任让你补的。”

“班主任不说话,我也会补。”

“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考年级第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注意我什么?”

“注意你每次考完都会看我的卷子,看完了不服气,又看一遍。”

我脸红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低头看我,“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卷子一模一样。”

“你!”

“但是后来你不装了,认认真真学,我才觉得,这个人我要定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就很聪明,不需要装成另一个人来靠近我。”

我眼睛酸了。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答案了?”

“告诉了。”

“那然后呢?”

“然后?”他伸出手,“跟我去清华。”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个很小的痣。

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不用假装了。

我把手放上去。

他握紧了。

“陆晚棠。”

“嗯。”

“以后不许再装学渣。”

“不装了。”

“也不许装听不懂。”

“不装了。”

“更不许装不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装过?”

“高一。”

“那是我还没追到你。”

“现在呢?”

“现在?”我笑了,“你猜。”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拉着我往出口走。

阳光打在玻璃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踩着他的影子。

以前是我追着他跑。

现在终于能并肩了。

走出航站楼,北京的风很大。

他松开我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跟我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样。

“什么?”

“补课资料。”

“我都考上清华了,还要补课?”

“不是补数学。”

“那补什么?”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恋爱必修课,第一章:如何正确牵手。”

我看着他,他耳朵红得发烫。

“周砚白。”

“嗯。”

“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喜欢我了?”

他没回答,翻开第二页。

上面写着:

“第二章:如何跟我妈解释你不是学渣。”

我笑了。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我。

“陆晚棠,这次换我追你。”

“你追我?”

“对,从今天开始。”

“你不用追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追到了。”

机场广播响起,人潮涌动。

他牵着我的手,站在人群中间。

很吵,但我只听见他的声音。

“陆晚棠,以后每一道题,我都陪你做。”

“包括恋爱题?”

“包括所有。”

阳光很烈,他的影子很短。

但没关系。

这次,我们踩在同一个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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