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耀科大“院长自负盈亏”，也要警惕“唯经济”
撰稿/陈自强（南京师范大学） 编辑/柯锐 校对/刘军
▲近期，福耀科技大学相关负责人的言论引发关注。图/澎湃新闻
“如果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说明没有真本事，如果你研究的是真问题怎么会养活不了自己？你的成果没有落地转化，要么是研究脱离实际，要么是没有技术实力。曹先生提这个要求实际上是倒逼机制，倒逼我们深耕真问题。”
据澎湃新闻报道，近日，福耀科技大学校长王树国接受采访时，回应了学校理事长曹德旺此前表示“学校各院系要逐步实现自负盈亏，自己养活自己”这一言论。
王树国还举了一个例子，“学校获批建设不到一年，就联合企业自主研制出超高精度贴装生产线，对标芯片后封装领域，10个月完成研发，能在0.2×0.2毫米的面积上镶嵌4个独立管控的芯片……成果落地后，可能消耗全国四分之一的相关晶圆原料，直接带动上中下游一整条产业链”。
王校长的意思，是福耀科技大学致力于打造一所高水平应用型高校，并在产学研的深度交融，以及对产业变革问题的深度研究中，实现学生的培养和经费的供给。
近年来，国内一些高校因为学生培养脱离社会需求、科研探索落后产业变革而遭到诟病。尤其是，国内不少高校“唯论文”已成顽疾，这一“指挥棒”导致不少人才培养和科研的异化，相关改革的呼声也日益高涨。从这个角度讲，福耀科技大学的“倒逼”探索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值得注意的是，高校要求“院长自负盈亏”的背后，也可能藏着与“唯论文”相反的另一种极端：“唯经济”，以学院为基本收支单位，以经济盈亏论英雄。
比如，福耀科技大学设有文理学院这样以基础学科为主的院系，这类学院开展横向合作和科研转化的机会和可能性相对较小，实现“自负盈亏”的压力也更大。
而且，即使是理工科应用型学院，也需要看到科研的转化与攻关都有其节奏，过分强调“自负盈亏”，可能会反过来引导科研人员聚焦于“科研变现”，而忽视对“真问题”的基础研究与原始创新。
毕竟，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更可能需要坐“冷板凳”，这就跟“自负盈亏”要求的经济急迫性相悖。如果出现这种局面，显然有悖于福耀科技大学新型国际化研究型高水平大学的定位。
更让人担心的是，“自负盈亏”的现实压力也可能会影响大学育人质量。大学之道在于立德树人，过分强调“自负盈亏”，育人就很可能会从高校产学研结合有机的重要组成部分变成累赘。
事实上，高水平应用型高校，也不必特别强调“自负盈亏”。比如，世界顶尖高水平科研应用型高校斯坦福大学的主要收入，也是来自各方资助的科研经费和捐赠基金，技术转让和专利授权收入占比很少。换句话说，世界顶尖应用型高校，也很难仅依靠自己做到“自负盈亏”。
总的来说，高校强调产学研融合、深耕产业真问题当然是对的，这方面也是许多高校颇为欠缺的，但需要警惕的是在“自负盈亏”压力下，从“唯论文”走向了“唯经济”另一个极端。这不仅影响新型国际化研究型高水平大学建设，也与高校的育人属性不符，值得更多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