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开学典礼上,校长徐扬生讲了一个让现场新生有些尴尬、却又很真实的故事。
一名湖南籍新生高考考到全省第260名,进校后发现自己的室友排在第2600名。两人的名次相差10倍,这名学生心里很不服,甚至提出退学,理由是:“我是260名,怎么能和2600名的人住在一个房间里学习?”
很多人听到这里,可能会觉得这名学生有点狂。但换个角度想,他的情绪并不难理解。十多年苦读,终于凭成绩进入大学,过去一直是别人眼中的“尖子生”,突然发现身边同学各有来头,心里产生落差,也算是新生常见的一道坎。
徐扬生没有批评他,只是提醒了一句:“半年以后或一年以后,谁学得好还不一定。”
这句话看似简单,分量却不轻。高考排名能决定一个人的起点,却不能替他写好大学四年的答案,更不能预测他未来的人生高度。
高考考的是特定范围里的知识掌握、解题速度和应试能力。它像一张重要的入场券,却不是终身成绩单。进入大学以后,科研能力、动手能力、创新意识、表达沟通、团队合作,都会逐渐影响一个人的发展。这些东西,单靠一张高考成绩单根本看不全。
那个排在全省2600名的学生,可能在编程、实验、组织活动上有天赋,也可能比别人更能吃苦、更会解决实际问题。大学里,真正拉开差距的,常常不是入学那一刻的名次,而是能不能持续学习,能不能在一次次失败后重新站起来。
所以,徐扬生劝新生不要看不起高考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也不要一直抱着过去的排名较劲。对成绩靠前的人来说,过去的优秀既是资本,也可能变成包袱。如果总要靠“我以前排第几”来证明自己,说明内心其实还没有真正安定下来。
对那些高考成绩不理想的学生,这句话同样适用。2600名不是给自己贴上的标签,更不该成为自我怀疑的起点。大学四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曾经成绩普通的人,可能后来在专业竞赛、科研项目或职场发展中走得更远;而一时领先的人,如果停止努力,也可能很快被反超。

大学宿舍,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社会。室友来自不同地方,家庭背景不同,性格不同,长处也不同。有人擅长考试,有人动手能力强;有人话不多却靠谱,有人交际广、组织能力强。把室友当成对手,只会把自己困在比较里;把别人当成可以了解、合作和学习的人,反而能打开更大的空间。
徐扬生还提醒家长,孩子进了大学后,学校里的问题尽量让孩子自己处理。父母总想替孩子把路铺平,遇到宿舍矛盾、学习困难、生活不适应,就急着出面解决。可大学恰恰是孩子练习独立的阶段,家长不能永远替他挡在前面。
对新生来说,所谓“轻装上阵”,不是把过去全部抹掉,而是承认过去已经过去。可以主动和室友聊聊家乡、兴趣和特长,别一开始就筑起高墙;也可以给自己定一个新目标,比如完成一个课程项目、参加一次学科竞赛,或者学会一项此前不会的技能。
遇到任务太多时,把事情按轻重缓急排一排,别让琐事牵着鼻子走。学业或生活实在撑不住,也可以找辅导员、学长学姐,或者学校心理咨询中心求助。主动寻求帮助不是软弱,知道什么时候借力,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徐扬生自己,就是“长期积累”最有说服力的例子。他从事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研究,2013年起担任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首任校长,拥有中国工程院院士、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欧洲科学院院士等多个院士身份。2016年11月14日,国际小行星命名委员会还将编号为59425的小行星命名为“徐扬生星”。
这样一位站在学术高处的人,反复提醒学生的却不是分数至上,而是别把起跑线当成终点。半年以后、一年以后谁学得好,答案不在录取通知书上,而在每一天怎么过。
大学不是证明“我曾经多优秀”的地方,而是重新定义自己的地方。放下名次的优越,也放下失利的自卑,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入学那一刻,而在漫长人生里谁能一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