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让全球航空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以下简称罗罗)在这场风暴中所经历的命运变化,堪称其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当时的罗罗几乎站在破产的边缘,现金流几乎枯竭,亏损不断加重。而就在此时,中国提出的合作意向,本可能成为罗罗脱困的关键转机。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家拥有百年历史的企业竟选择了拒绝这一合作机会,宁可大规模裁员、抛售资产,也不愿与中国展开合作。几年的时光过去,罗罗的立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开始主动寻求与中国的合作。那么,这一态度上的巨大反转,究竟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商业决策和时代发展的深层逻辑呢? 罗尔斯·罗伊斯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06年,由一位机械技术狂人亨利·莱斯与热衷赛车飞行的贵族查尔斯·劳斯共同创立。两人因对机械极致性能的追求而走到一起,携手谱写了这段非凡的商业传奇。 最初,罗罗公司的业务重心是在高端汽车制造领域,1907年推出的银魂车型凭借其卓越的性能,迅速赢得了英国王室与富豪阶层的青睐,为公司奠定了在豪华汽车领域的地位。需要特别提到的是,如今人们所熟知的劳斯莱斯汽车品牌,和罗罗公司虽然源自同一根基,但早在多年以前,二者便已完全分家,后来的发展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成为了罗罗公司转型发展的关键时刻。英国军方急需强大的航空发动机,而罗罗则顺势进入了航空领域。1915年,罗罗推出的鹰式发动机成功搭载在皇家空军的侦察机上,并因其卓越的稳定性在战场上赢得了声誉。 二战期间,罗罗更是凭借其核心技术大放异彩。亨利·莱斯所设计的梅林V12发动机,成为了英国喷火战机和飓风战机的核心动力,帮助英国空军在战斗中占据了优势。二战结束后,罗罗将发展重心转向了航空发动机,逐渐迈上了技术深耕的道路。 在1950年代,罗罗推出的达特涡桨发动机推动了支线飞机的广泛使用;到了1960年代,随着斯贝涡扇发动机的问世,喷气式客机的发展迎来了关键的动力支持。步入21世纪,罗罗凭借遄达系列发动机,成功跻身全球三大航空发动机制造商之一,与美国的通用电气(GE)和普惠公司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竞争格局。 罗罗研发的发动机广泛应用于空客、波音等主流机型,为全球150多家航空公司提供支持,深厚的技术积累成为其在航空行业立足的关键。但在这光鲜的成绩背后,罗罗并非一路顺风。 2010年,一架配备遄达1000发动机的A380客机因发动机叶片断裂而紧急返航,这一事故不仅给公司带来了巨额赔偿,还严重损害了其品牌形象。2016年,英国脱欧后,供应链成本剧增,众多零部件堆积在仓库中,罗罗的财务状况愈发吃紧。 2015年,沃伦·伊斯特接任CEO,推动公司进行数字化转型,意图通过技术革新提高运营效率。然而,这一改革的效果尚未完全显现,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再一次让罗罗陷入了困境。 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对依赖航空市场的罗罗造成了沉重打击。随着航班量骤降90%,原本以按飞行小时收费的商业模式运营的罗罗,收入直线下滑。疫情让罗罗的业务模式彻底崩塌,财务状况变得愈加严重。2020年上半年,公司亏损了54亿英镑,股价一度腰斩,账面现金迅速消耗殆尽。 尽管英国政府提供了20亿英镑的贷款,但这笔资金仅能缓解短期压力,根本无法解决公司面临的深层次问题。在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中国伸出了援手,提出了合作方案,为罗罗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生路。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罗罗最终还是拒绝了这次与中国的合作机会。 这一决定立即带来了连锁反应。2020年5月,罗罗宣布全球裁员9000人,占员工总数的17%。这一举措不仅让公司陷入了更深的财务困境,还波及到当地经济,导致房价下跌、超市货架空空、社区活力严重下降。 然而,尽管裁员,罗罗的财务状况依旧没有改善。全年,公司税前亏损超过40亿英镑。为了填补日益扩大的资金缺口,罗罗不得不抛售资产,卖掉了新加坡工厂和西班牙ITPAero子公司等多个业务,但这些交易所得的资金也只能支撑短短几个月的运营。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通用电气却抓住机会,与中国商飞建立了深入的合作关系,成功获得了C 919客机早期动力系统的供应资格,从而率先进入中国市场。罗罗与中国的隔阂,无疑给了对手更多的市场空间。 此时,罗罗的选择除了出于对技术垄断的坚持,还受到地缘政治的深刻影响。作为北约的重要防务供应商,罗罗为F-35战机提供升力风扇,其供应链与美国紧密相连,因此受到美国《国际武器贸易条例》的制约。如果与中国展开深度合作,可能会触碰到美国的红线,导致失去北约相关的防务订单。这也成为了当时罗罗犹豫不决的重要原因。 然而,拒绝与中国合作的后果是深远的。2021年,疫情依然没有得到完全控制,欧美航空市场复苏缓慢,罗罗的财务状况进一步恶化,债务压力越来越大。到了2023年,罗罗再次宣布裁员2500人,并通过削减管理层、压缩开支来维持运营,但这些举措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公司下行的趋势。 与罗罗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航空市场的迅速回暖。C 919客机成功投入商业运营,CR 929宽体客机项目也在稳步推进。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航空市场中最具增长潜力的区域。罗罗逐渐意识到,如果继续与中国保持距离,不仅会错失巨大的订单机会,还可能被竞争对手彻底挤出中国市场。与中国的合作已成了无法回避的现实选择。 2021年3月,中英双方重新启动了合作谈判。这一次,中国不再强调核心技术转让,而是将合作重点放在了维修领域。经过一年多的沟通与协商,2022年9月1日,罗罗与中国国航正式达成协议,成立了北京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公司。此举开启了全新的合作模式。 这一合作不仅让罗罗在中国市场站稳了脚跟,也实现了中英双方的互利共赢。对罗罗而言,维修业务不涉及核心技术,避免了出口管制的风险,也降低了地缘政治的压力;而对中国而言,建立维修中心后,国内航司无需再将发动机送往新加坡、德国等地进行维修,维修时间大幅缩短,运营成本显著降低。 罗罗的态度转变,背后是市场趋势与现实压力的双重作用。一方面,财务困境迫使罗罗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而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无疑成为其摆脱困境的关键;另一方面,中国航空发动机技术的飞速发展,让罗罗认识到,技术封锁已难以持续。中国航空工业已从追赶进入并跑阶段,罗罗明白,与其被国产发动机替代,不如通过合作,参与到中国市场的发展中,共享其中的红利。2025年3月,前CEO沃伦·伊斯特访华参加维修中心的建设仪式时,明确表示中国已成为罗罗的战略市场,双方的合作前景广阔。新任CEO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