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兰,今年58岁,退休两年,老伴走了五年。女儿定居外地,家里就我一个人,日子过得清淡如水。
经广场舞队的王姐介绍,我认识了老张,他比我大两岁,是退休中学教师,戴着副金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看着是个体面人。
相处三个月,老张表现得无可挑剔: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降温时提醒我加衣,甚至会主动帮我拎菜篮子,女儿说“妈,看着靠谱,试试搭伙过日子呗”,我也动了心。
老张提议,趁天气正好,自驾游去云南,一路上看看风景,也能多磨合磨合,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提前一周就收拾好了行李,连防晒帽都备了两顶。
出发那天,我早早到了约定的小区门口,老张却迟到了半小时,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说“忘了拿降压药,回去取了一趟”,我笑着说“没事,安全第一”,心里却隐隐有点不舒服:出发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马虎?
老张开着他那辆二手车,车座套磨得发亮,副驾储物格里堆着皱巴巴的纸巾和空矿泉水瓶,刚上高速,他就掏出烟盒点燃,车窗只开了一条缝,烟雾在车厢里打转。
我有过敏性鼻炎,呛得直咳嗽,轻声说“老张,能不能把窗户开大点儿?”他头也没回:“开太大风噪得慌,男人抽烟不是很正常吗?忍忍。”
我攥着衣角没说话,心里像堵了块棉花,三个小时后,我腰酸背痛,提议去服务区歇会儿,老张却摆摆手:“再开一小时,赶在饭点到县城吃,服务区的饭又贵又难吃。”
我实在撑不住,说“我有点头晕,想下车透透气”,他才不情不愿地拐进服务区,中午在县城找了家小饭馆,菜单上的清炒油麦菜标价18元,我刚想说“就点这个”。
老张立刻按住菜单:“青菜这么贵,不值当,点个土豆丝才8块”,转头却冲服务员喊“再来一份红烧排骨”,还跟我说“男人跑长途得补补”。
吃饭时,他吧唧嘴的声音特别响,骨头直接吐在桌子上,我看着面前寡淡的土豆丝,突然没了胃口,下午赶路时,老张一路听着评书,音量开得老大。
我想跟他聊聊女儿最近升职的事,刚说了两句,他就不耐烦地打断:“开车别分心,说这些没用的干啥。”
中途我想上厕所,他说“再忍忍,前面有个村子”,结果到了村子,所谓的厕所就是个露天土坑,四周连个遮挡都没有。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让老张在旁边看着,那种狼狈劲,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傍晚到了预定的民宿,老张选的是一楼最角落的房间,价格比其他房间便宜30块。
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角还堆着杂物,卫生间是公共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漏水,地面上满是水渍。
我皱着眉说“老张,要不咱们换个有独立卫浴的?贵点没关系,住着舒服”,他立刻沉了脸:“出来玩就是凑活,花那冤枉钱干嘛?你就是娇气,以前我跟我前妻出门,从来没这么多事。”
我心里像被泼了冷水,站在房间里不知所措,晚上洗漱时,公共卫生间的热水时有时无,我冻得瑟瑟发抖,老张却在房间里哼着小曲抽烟。
等我躺到床上,他突然说“秀兰,咱们搭伙的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以后你每月退休金拿出来三千,我拿两千,凑一起当生活费,家里大事听我的,小事你看着办就行”。
我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搭伙过日子,不该是AA制吗?而且大事也得商量着来呀。”
他翻了个身,语气强硬:“女人家懂什么?我是男人,就得我说了算。你那点退休金,存着也是存着,一起花怎么了?以后我还能帮你干点体力活呢。”
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了老张的真面目。之前的温文尔雅都是装的,骨子里满是自私和大男子主义,相处三个月,他从来没主动请我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每次我付钱他都心安理得。
我上次感冒发烧,他只打了个电话,连瓶药都没送过,现在自驾游才第一天,他就暴露了这么多问题,以后真搭伙过日子,我还不得受委屈?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六点,老张就催着起床赶路,我想下楼买杯热豆浆,他说“用开水泡点麦片就行,买豆浆浪费钱”。
我忍着气说“就三块钱,我想喝热的”,他突然发起火来:“你怎么这么矫情?跟你过日子还得伺候你?我前妻从来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看着他狰狞的脸,我突然心灰意冷。我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老张还在抱怨“女人就是麻烦”,等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他才愣住:“你干嘛去?”“老张,咱们不合适,我回家了。”我声音很平静,没有生气,只有解脱。
他急了,拽住我的行李箱:“你耍我呢?都到这了,你说走就走?这趟旅行花了我多少油钱过路费?”“我会把我该分摊的钱转给你。”
我掰开他的手,“搭伙过日子不是凑活,是互相尊重。你从来没把我的感受放在眼里,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了。”我拦了辆网约车直奔高铁站,买了最早一班回家的票。
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没有后悔,反而觉得轻松,女儿打电话来,听我说了经过,心疼地说“妈,你做得对,不能委屈自己”。
现在我还是一个人过日子,每天跳广场舞、养花、跟女儿视频,日子过得充实又舒心,我终于明白,人到晚年,搭伙过日子不是找个人凑数,而是找个能互相体谅、彼此尊重的伴。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人品,比甜言蜜语更重要,与其勉强自己跟不合适的人将就,不如一个人活得自在,58岁又怎样?我依然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有拒绝委屈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