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特朗普逼着以市场换技术,中国车企当年都没怕,美国车企到底在怕什么?
短短几个月以前,如果你和福特或通用的高管说,一向主张对中国制造“赶尽杀绝”的特朗普,会亲自开门揖盗,把中国的汽车制造商给恭恭敬敬地“请”进美国来,他们大概率会觉得这是个拙劣的笑话。
但就在今年1月,这个拙劣的笑话成真了。在昔日的美国汽车之城底特律,面对一众焦虑的美国商业领袖,特朗普直言不讳地表示,他“非常乐意”看到中国车企来美国建厂。只要能给美国创造就业和税收,对他来说,谁来开厂都不重要。此言一出,许多美国车企高管恐怕都得焦虑得睡不着觉了。
此前,在拜登执政时期,为了保护美国的汽车工业,美国政府一度对中国电动汽车设置了100%的关税墙,并对中国制造的软件和硬件严加限制。但在今年1月,由于加拿大人的“背刺”,这堵一度看似高不可攀的关税墙,已经被凿出了几道口子。在加拿大总理访华期间,中加两国达成了一项协议:加方放弃跟随美方的对华汽车100%关税政策,转而允许每年4.9万辆中国电车以仅6.1%的低关税进入加拿大市场。
对于美国汽车工业,尤其是底特律这样靠车的城市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一旦中国车企在加拿大或墨西哥站稳脚跟,并且建立了生产基地,那么美国本土市场实际上就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随着利好信号的不断放出,加墨正在成为中国原始设备制造商争夺外国直接投资的新战场。
更让美国的车企高管们感到坐立难安的是,如果中国车企要进军美国市场,甚至都不需要借助加墨这两块跳板。以吉利为例,现在吉利手上就有一张现成的王牌,沃尔沃。作为吉利早年收购的欧洲子公司,沃尔沃在南卡罗来纳州就拥有现成的工厂。吉利不需要新建大楼,只需要调整生产线,哪里有空余产能,就在哪里生产。因为有这样的先天优势,所以吉利现在也是自信满满,认定在未来3年内就有望进军美国市场。
既然中国车企进军美国市场是大势所趋,那正面迎接挑战,用自由市场的逻辑去面对对手行不行呢?答案是不太行。因为现在的美国汽车市场上,存在一个巨大的黑洞。在过去10年来,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率,底特律的三大汽车工业巨头:通用、福特和斯特兰蒂斯,已经几乎放弃了低端乘用车市场,转而全力押注皮卡和大型SUV。三巨头赌的是美国人永远只爱大车,赌的是油价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赌的是美国人的消费能力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但这恰恰给中国车企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如果一家中国车企明天就能在美国推出一款售价在2.5万美元左右、而且配置拉满的电动汽车,那么三巨头将很有可能会在自家的主场上被客场作战的中国车企揍得满地找牙。这正是如今许多美国车企恐惧的根源所在,它们已经失去了公平竞争的勇气和底气,在潜在竞争对手的降维打击面前,只能把头埋在沙子里当鸵鸟。
时至今日,尽管还是有些美国相关从业人士不无乐观地认为,美国不会允许中国车企贸然进入本国市场,和自家车企抢饭吃。但事实是,即便强硬如特朗普,他现在也已经作出了明确表态:“我不在乎你是哪里的车企。只要你在美国投资建厂,给当地创造就业,我就欢迎你。”这实际上就意味着,特朗普口口声声的那套“美国优先”主义,其内核正在从过去“国家安全”蜕变成“就业优先”。只要中国车企愿意迎合,美国本土车企被他弃如敝履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许多曾经无比高傲的美国车企。一些美国巨头开始在私下里做出了几十年前中国车企做过的选择:既然打不过,那就通过合资来学习。这听起来充满了讽刺意味。曾经,是美国车企教会了中国人如何造车;现在,轮到它们渴望中国的技术输出了。
斯特兰蒂斯的动作最快,早在2023年就收购了零跑20%的股份。名义上是帮助零跑在欧洲销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为了获取中国在电动化架构上的低成本技术。
另外还有福特。尽管福特官方对此讳莫如深,但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福特正在与吉利进行谈判,探讨在欧洲共享产能和技术平台。另外还有传言称,福特甚至可能已经接触了小米和比亚迪,旨在讨论各方潜在的合作可能性。从斯特兰蒂斯到福特,它们都在试图搞清楚中国车企的成功密码,搞清楚为什么中国人的电动车能造得这么快、这么好,还这么便宜。
现在的美国车企正处在一道尴尬的历史夹缝中。向前看,是必须转型的电动化未来,但自己手中的技术和成本控制能力完全跟不上中国对手的节奏;向后看,是曾经引以为傲的燃油车利润堡垒,正在被特斯拉和潜在的中国进入者一点点蚕食;向四周看,曾经看似固若金汤的政策保护伞,也因为特朗普的善变而摇摇欲坠。
几十年前,中国用庞大的市场换来了大众和通用的技术,最终孕育出了比亚迪、吉利和蔚小理这些电动汽车时代的弄潮儿。
如今,历史的轮盘转到了另一面。美国市场的大门被迫打开一条缝,美国汽车工业即将面临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次市场份额的重新瓜分,而是一场关于生存资格的残酷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