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在上海展览中心举办的“中国微短剧的AI时刻”圆桌论坛上,主持人陈辰开玩笑地说:“去年大家还在讨论影视行业的微短剧时刻,现在大家已经在讨论微短剧的AI时刻了。”的确,随着AI工具越来越多、算力越来越普惠,微短剧行业的内容、平台的策略和创作者的手势范式都已发生剧变。
火山引擎漫短剧负责人罗勇代表了AI技术提供方,B站短剧漫剧负责人文与非提供了平台的视角,听花岛总制片人赵优秀是内容制作方的代表,博纳影业集团影视制作人曲吉小江则是传统影视行业的视角,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青年科学家刘翼豪是来自研究界、学术界的新生力量——论坛上,这些来自技术方、平台方、制作方及学术界的声音,共同勾勒出微短剧行业正在被AI技术重塑的图景。
“别人已经交卷,自己还在答题”的焦虑感
“坦诚说,内部一定会有焦虑感,像考试时身边人都交卷离场,而我们还在考场上答题。”听花岛总制片人赵优秀的发言道出了许多创作者的心声。
今年一月,听花岛内部调研时,团队还在用AI工具提升生产力,但春节后行业就变天了,随着字节跳动Seaweed 2.0的发布,视频生成质量实现了飞跃,许多原本计划线下拍摄的真人剧项目不得不按下暂停键,主动放弃高成本拍摄转向AI。
这种焦虑并非个例。博纳影业的曲吉小江表示,两年前AI模型连文物都生成不准,人物也张不开嘴。但短短两年,技术突飞猛进,甚至已能制作4K画质的大银幕画面。她预测,2026、2027年AI登上院线电影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面对技术的狂飙,传统影视人始终坚信真人出演和AI人物表演是两个赛道。曲吉小江强调,虽然AI生成式赛道值得探索,但真人电影始终是主流。尤其是如何表现人物的情感、内心,这是现在AI的痛点,也是IP搭建的重要内容。
克服“AI羞耻症”,到与AI的和解
在AI的冲击下,内容生产的边界急剧扩张。B站短剧漫剧负责人文与非敏锐地发现,AI爆发后,原本覆盖不到的用户开始通过AI形式消费内容。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如何在技术赋能与内容精品之间找到平衡?
文与非提出了“场景定义内容”的观点。他认为,专注场景(如看电视)要求高画质和表演细节,而碎片场景(如通勤)则更看重文本流畅度和故事推演。AI让“创作平权”成为可能,当所有人都能拍出一样画面时,考验的不再是拍摄技术,而是创意本身。
这一观点得到了听花岛赵优秀的共鸣。他笑称团队早期患有“AI羞耻症”,在有AI的情况下还要坚持手写会议记录、租水池进行水下拍摄。后来发现,AI能快速解决这些问题,没必要用自我感动式的“匠心手工”去完成传统的流程:“与AI和解了。”
但技术进步并不意味着人可以“偷懒”。赵优秀强调,当AI生成画面和真人实拍越来越相似,唯一不变的是坚持内容初心。好内容的定义依然是创新、情怀、美学。而博纳影业的曲吉小江则表示,《三星堆》两季短剧、河南台《山海经》制作、电影,加起来两年时间打磨:“每次质检都在电影厅大屏幕上,不放过每一个镜头、每一秒画面,希望对得起观众观看时间。”
不被AI“洗出局”,人要靠什么胜出?
火山引擎罗勇认为在AI技术持续迭代的过程中,创作者要注重两个维度:精准的内容推荐以及生成可以互动的内容,尤其是AI定制化的互动剧可以让情绪强化表达。
B站文与非给出了一个回归本质的答案:流量、平台等都不是核心,最终胜出的还是创意和美学。 他比喻道,就像公众号让文字创作平权,但最终被认可的依然是拥有学识和写作能力的人。
听花岛赵优秀则从情感维度切入。他认为,AI冲击最大的是拍摄执行层面,但核心目标永远是呈现好故事、建立情感连接。打动人心的最终还是情感,这是AI相对难以替代的部分。
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刘翼豪从技术原理上为这一观点提供了注脚。他指出,AI并非真的人在学习,而是靠现有数据学习。“好的内容一定是人去定义的。”他举例了审美差异和文化细粒度纹理的重要性——比如生成唐朝内容时,AI可能看不出文旅服饰的错误,这需要专业人员与模型侧人员一起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