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越来越觉得，未来的一切的大方向会是：

以后做东西，顺序会慢慢变。先考虑它能不能被 AI 顺畅地读取、调用、执行，再考虑人怎么看、怎么点、怎么用。

AI，this way！

这跟过去十几年的经验不太一样了。

以前做网站、做软件，大家先想的是页面漂不漂亮，动效够不够顺，配色是不是舒服，用户第一眼会不会觉得“高级”。

机器这一层通常是后补的：有余力再做 API，再补脚本，再谈自动化。

但现在这个顺序开始反过来了。

因为 AI Agent 已经不是一个挂在边上的小功能，它已经是事实上第一接触者。

它先去找资料，先去读文档，先去调用工具，很多时候也是它先把结果整理一遍，再交给人看。

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有多久没认真输入过一个网址，然后一层一层翻网页找信息了。

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已经习惯了先问 AI，让它去搜、去筛、去总结。人没有消失，但人和原始信息之间，已经多了一层默认存在的中介。

一旦这层中介稳定下来，网站怎么做，产品怎么做，服务怎么开放，都会跟着变。

PART 02

CLI 变热，不是因为大家突然怀旧

最近大家老在讲 CLI，讲 agent，讲各种能在终端里跑的工具。

如果只看表面，很容易误会成一种“终端复兴”，好像程序员突然又回到了黑底白字的年代。可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真正发生的事是：AI 天然偏好那种清楚、稳定、低歧义、可以组合、可以脚本化、可以验证的接口。CLI 只是这种接口里最直接的一种，所以它最近显得特别重要。

港大发的 CLI Anything，我觉得就是一个挺明显的信号。

你看它想解决的问题就说明，软件未来的价值不只取决于人类用户能不能点得顺，也取决于 Agent 能不能接得上。

你有 API，当然最好；没有 API，就只能从代码结构里去分析调用面，再想办法让 Agent 去驱动。反过来说，那些没有完善 API、调用面又不清楚的软件，后面会越来越吃亏。

以前它们只是“不太好集成”。

以后它们可能会变成“很难进入 AI 视野”。

PART 03

为什么“AI 友好”会变成一个前提

原因其实不复杂。

AI 处理内容的方式，本来就跟人不一样。人看网页，会先看视觉层次，会依赖排版、颜色、空间感去抓重点，也能容忍一些模糊表达，甚至会自己脑补上下文。

AI 不是这么工作的。

它更在意的是：结构是不是稳定，边界是不是清楚，字段是不是明确，有没有固定锚点，内容能不能重复抓取，信息有没有来源，动作能不能被程序调用。

所以很多对人类友好的东西，对 AI 来说不一定重要。反过来，很多对 AI 很关键的东西，人平时未必会注意。

比如：

• 一个 URL 只讲一个主题

• 每个 section 都有稳定 anchor

• 正文不依赖前端运行才能出现

• 除了 HTML，还有 Markdown、JSON、纯文本

• 内容带更新时间、版本、来源、适用范围

• 关键动作可以通过 API、CLI、Webhook 或其他方式触发

说到底，AI 真正需要的不是“做得好看的网页”，而是一个容易访问的内容库。

PART 04

我自己做了一个很小的实验站

这不是我最近嘴上想出来的一句判断。今天我自己顺手做了一个实验站，叫 OpenWebsite 。

https://github.com/pingfanfan/OpenWebsite

这个站不是按人看的思路做的，而是按AI容易获取内容的思路做的。

它里面放的不是宣传页，而是：网站的信息架构、URL 规范、页面模板、JSON Schema等。

我当时给它定的结构很简单：

• /docs/...给网页浏览和普通抓取

• /raw/... 给 Markdown或纯文本

• /api/... 给结构化 JSON

• 每个页面都有稳定 slug

• 每个部分都有固定锚点

• 页面都带更新时间、版本、来源

• 站点还有 llms.txt、llms-full.txt、sitemap.xml 这一类入口

做完之后有个很直接的感受：一旦你真的按“机器先读”去组织内容，很多以前默认重要的网页习惯会一下子变得没那么重要。

你不会太在意首页要不要有大横幅，也不会太纠结卡片阴影是不是高级，动效是不是足够流畅。

你更在意的是：这个主题有没有稳定 slug，这一段能不能单独引用，这个 JSON 能不能校验，这个 Markdown 能不能直接给检索系统吃。

这个体验反过来又让我更确定一件事：未来网站很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像知识接口，而不是视觉页面。

PART 05

以后做网站，很多问题都会换掉

以前做网站，常问的是这些：

• 首页怎么排版？

• 信息怎么分栏？

• 按钮怎么设计？

• 动效怎么做得更顺？

以后更值得先问的，可能是另一套问题：

• 这个页面是不是只讲一个稳定主题？

• 它有没有固定 URL？

• 正文是不是可以直接被抓到？

• 除了 HTML，有没有 Markdown、JSON、Text？

• 每个 section 有没有稳定 anchor？

• 这条内容有没有更新时间、版本、来源和失效条件？

• 它能不能被检索、切块、引用和复核？

你会发现，这里面很多问题根本不是“设计问题”，而是“系统组织问题”。

网站不再只是一个给人浏览的东西，它还得容易被AI读取和引用。

PART 06

产品也会一样：先机器原生，再谈人类界面

这个变化不只是落在网站上，也会落在产品本身。

以前一个产品最重要的是：用户怎么点到这个功能。

以后会越来越变成：这个动作有没有 API，能不能被 agent 调用，能不能接进 MCP、自动化、CI、脚本流，状态是不是结构化可读，执行过程能不能被记录、回放、审计。

如果这些都没有，就会出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在人类工作流里是存在的，但你在 AI 工作流里可能根本不存在。

而 AI 一旦稳定参与搜索、比较、调用、推荐和执行，这件事就不只是技术细节了。它会慢慢变成入口问题、分发问题，最后变成业务问题。

因为“不在 AI 工作流里”，往后很可能就等于“不在新的主流程里”。

PART 07

未来很多产品，都会变成“人类壳 + 机器内核”

我觉得这是最值得重视的一点。

未来很多产品，表面上看还是网站、App、后台系统，跟今天差别不大。但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可能不再只是 UI，而是它有没有一层机器原生内核。

这层内核至少得包括这些东西：

• 稳定的知识结构

• 结构化数据出口

• 可调用的动作接口

• 清楚的权限系统

• 可验证的日志

• 能被编排的流程

• 面向 agent 的上下文边界

人看到的是页面。AI 看到的应该是一份说明书。

人点一个按钮。AI 触发的应该是一个可验证动作。

人读一篇文档。AI 理解的应该是一个稳定context。

一旦按这个角度回头看，很多以前习以为常的东西都会开始显得有点旧：

• 只有 GUI、没有 API 的工具

• 文档必须靠前端渲染才能看到正文

• 重要信息藏在折叠区、图片或无限滚动里

• 一个页面塞很多概念，没有稳定锚点

• 没有版本号、没有更新时间、没有明确来源

• 关键动作只能手动点，不能程序化调用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马上就不能用了。

但它们会慢慢失去位置。不是因为它们差，而是因为新的协作方式已经不再优先照顾它们了。

PART 08

最后

所以我现在对未来的判断很简单：

以后做产品，先问的可能不再是“界面应该怎么设计”，而是“它是不是先对 AI 友好”。

因为 AI 不只是一个聊天入口。它正在慢慢变成搜索入口、推荐入口、比较入口、调用入口、执行入口，甚至是协作入口。

当 agent 开始像一种新用户一样稳定存在时，你要面对的问题就不只是“人会不会点进来”，而是：

1. AI 能不能读懂你

2. 能不能调用你

3. 能不能信任你

4. 能不能复述你

5. 能不能验证你

如果这些做不到，后面很可能会出现一种有点尴尬的局面：

你明明还在线，但你已经不在AI的视野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