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汽车圈炸了锅。之前砸了 2000 多亿美元建的电动车工厂，现在全成了烫手山芋。

车企纷纷撤资、减产、裁员，转头又搞起了燃油车和混动车型。这可是汽车行业几十年都没见过的场面。

截至近年，美国企业在本土电动车制造上的总投资已经超过 2000 亿美元，其中八成都落在了南部的共和党州。可现在，这些投资全陷入了危机。

车企不仅取消工厂项目、削减产能、裁员，还把生产线转回了燃油车。联邦政府不仅撤回了电动车补贴，还计划放松排放标准。

业内估算，这些车企可能要核销超 1000 亿美元的投资损失。Q4 电动车销量暴跌 50%，这是最核心的原因。

虽然今年一季度电动车销量还在增长，但到了第四季度，销量直接跌了一半，直接引发了财务危机。有车企负责人坦言，这笔投资的苦果现在必须自己扛。

南部小镇的电动车热，凉得太快

CNBC 走访了南部两个汽车工业重镇，亲眼看到电动车热潮如何影响当地经济，又在热情消退后带来了什么变化。南卡罗来纳州的查尔斯顿港，是美国第二大汽车出口港，近十年一直是全美汽车和轮胎出口最多的州。

这里不仅有宝马全球最大的工厂，还有沃尔沃、米其林轮胎等企业。当地居民说，企业发展好了，整个社区都会跟着受益，不少家庭的生活水平都提了上来。

车企扎堆南部，早就不是新鲜事。福特上世纪 50 年代就来到了肯塔基州，之后外资车企也纷纷跟进。

这里的低劳动力成本、税收优惠，还有基本没有工会的劳动力，都是诱人的条件。不像底特律的工会工厂，南部的薪资要低得多，再加上各种政策补贴，自然成了车企的香饽饽。

从肯塔基到田纳西，这些州的领导层基本都是共和党人，近年几乎都支持特朗普。但近几十年的电动车投资，有近四成都落在了这个地区。

佐治亚州更是在 2024 年中期领跑全国，共和党州长坎普还放话要把州打造成全球电动车之都。2021 年，Rivian 在亚特兰大郊外宣布投资 50 亿美元建工厂，这是佐治亚州历史上最大的经济发展项目。

之后现代汽车集团更是加码，投入 126 亿美元建超级工厂，还拉上了 LG 能源和 SK On 两家电池企业。

这家工厂原本计划直接雇佣 8500 人，间接创造 4 万个就业岗位，还打算把产能从 30 万辆提升到 50 万辆，额外再招 3000 人。为了这个项目，现代拿到了 21 亿美元的州和地方税收补贴。

在现代工厂工作的杰里・鲁奇说，五年前当地没人愿意进汽车行业，现在大家的积极性明显变高，这家工厂在当地的影响太大了。原本业内预计，电动车相关投资能创造 23 万个制造业岗位，其中 77% 都在共和党选区。

当地一家餐厅里，几位居民聊起这家工厂，都说这是一把双刃剑。有人说，这些岗位确实带来了好处，但大部分都是外聘人员，本地人的就业机会并没有想象中多。

还有人说，外聘人员来了之后，当地的酒店、餐饮、住房都跟着紧张起来。现代方面回应说，超级工厂 74% 的员工都来自萨凡纳周边地区，89% 来自佐治亚州，生产的电动车面向全国销售，包括佐治亚和南部地区。

但当地的电动车渗透率比全国平均水平还低 1%。萨凡纳市市长范・约翰逊说，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和挑战都摆在眼前。

就业确实增加了，但住房、交通、充电设施的压力也变大了。他们很高兴现代能来，但也得努力跟上发展的步伐。

佐治亚州其实是个 “紫色州”，两党分歧很大，但坎普当初要打造电动车之都的承诺，现在却面临着不确定性。

政策摇摆，车企被迫调头

电动车热潮的顶峰大概在两年前，当时业内计划未来四年推出 170 款新电动车。现在这个数字已经降到了不到一半，未来几年全球可能会有数百亿美元的资产被核销，不少项目被取消或推迟。

博世集团是全球最大的汽车供应商，已经率先感受到了变化。他们关停了查尔斯顿的柴油业务部门，因为需求下滑。

当初车企大举转向电动车，博世也跟着投了 2.5 亿美元在这里建电动车电机部门，但现在需求远不如预期。工厂现在还在生产燃油喷射系统和安全设备，博世的负责人说，燃油系统还有很大的创新空间，但电动车的市场增长并没有当初预计的那么快。

2025 年第三季度末，电动车销量占到了新车总销量的近 12%，这还是因为消费者赶在 7500 美元的联邦税收补贴到期前抢购导致的。但即便如此，也远低于当初的预测。

三年前，业内预计 2030 年电动车渗透率能到 50%，后来降到 35%、25%，现在只剩 17% 了。当初的投资可不是按 17% 的渗透率做的规划，现在的需求缺口，成了最大的难题。

有三个因素推动了这场转变。首先是特斯拉，Model Y 曾是全球销量最高的车型，2025 年特斯拉占据了美国 46% 的电动车市场份额，证明了电动车能吸引消费者。

其次是中国电动车产业的崛起，成了全球竞争的威胁。最后是柴油 gate 丑闻后，欧美监管机构迅速转向电动车目标。

但现在大家才发现，很多消费者根本不想买电动车，还是更喜欢燃油车。政策的摇摆更是致命。

7500 美元的补贴到期后，电动车销量直接跌了一半。有当地居民说，政府不该干预汽车市场，产品应该靠自己说话。

也有人觉得，补贴确实能拉动市场，但没必要一直扶着。现代原本加快了超级工厂的建设，就是为了赶上补贴的末班车，结果补贴说撤就撤。

今年一季度现代的电动车销量还在增长，到了第四季度直接跌了 50%，他们只能靠混动车型来弥补损失，但效果并不明显。福特直接把新建的电动车工厂改成燃油卡车厂，核销 195 亿美元税前损失，还把工厂改了名字。

通用汽车也核销了超过 70 亿美元的电动车投资损失。沃尔沃同样在 2025 年 7 月核销了超过 10 亿美元的损失，原因包括关税、研发延迟和市场变化。

他们的旗舰纯电 SUV EX90 开发周期和成本都超出预期，销量也不如预期。通用已经开始在多家工厂裁员，福特和 SK On 还解散了合资的电池工厂，解雇了 1600 名工人。

福特说，肯塔基的电池工厂将转而生产储能电池，田纳西的电动车工厂则改成燃油卡车生产线。现代则调整了策略，在 2025 年追加了 27 亿美元投资，计划生产混动和电动车车型，原本的工厂可是按 100% 纯电设计的。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生产 10 款车型，其中混动占比可能达到 70%，纯电只占 30%。现代的超级工厂灵活性很强，可以同时生产最多 10 款车型，不像其他工厂只能生产 1-3 款。

这也是他们能快速调整策略的关键。博世也采取了 “多赛道” 策略，准备同时布局燃油、混动、插混、纯电、增程和氢燃料六种动力总成，其中四种都需要燃油系统，所以他们依然押注燃油喷射业务。

但这样一来，车企就很难实现规模经济，每种车型的产量都上不去，除非全押注一两种动力类型。纯电车企的处境更难，比如特斯拉、Rivian、Lucid，他们没有混动车型可以转。

特斯拉 2025 年的交付量下滑，还取消了两款高端车型。Rivian 的销量在 11 月涨了 14%，但全年和第四季度的销量还是比去年同期低。

分析师说，电动车普及的最大障碍还是价格，这些纯电车企要么推出更便宜的车型，要么就得继续融资，这都是风险。但也有人看好电动车的长期前景，认为成本下降后，市场会慢慢起来。

除了市场和政策，移民问题也影响了行业。2025 年 9 月，美国政府突袭了现代和 LG 合资的电池工厂，拘留了 475 名非法滞留的工人，其中大部分是韩国人。

这给双方的关系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当地政府花了不少精力才修复关系。不管车企怎么调整，政策摇摆才是压垮电动车投资的最后一根稻草。

企业投资工厂需要两三年的建设周期，还要好几年才能收回成本，政策变来变去，根本没法做长期规划。普通消费者和选民也看在眼里，两党应该达成共识，不然这种反复横跳的政策，只会让企业不敢再轻易投资。

现在美国车企都在两头下注，一边加大混动和燃油车的生产，一边也没完全放弃电动车。这场电动车行业的阵痛，可能会成为汽车行业史上最大的资本错配案例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电动车的长期趋势不会变，只是现在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