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待中国新能源汽车,呈现十分矛盾、又爱又恨的姿态。一方面祭出 100% 进口关税、严苛安全审查,持续加码联网汽车相关限制,试图将中国电动车阻挡在美国本土市场之外;另一方面,美国本土车企越来越依赖中国新能源车供应链,甚至直接批量采购中国制造的电动整车平台。一边搭建壁垒封锁市场,一边企业争相采购中国产品。
美国政府的限制举措力度不小。近些年不仅对中国电动车征收 100% 进口关税,还推动针对中国联网汽车的监管新规,谋求将相关约束升级为联邦法律。相关立法提案设想,未来数年限制搭载中国软件的整车、中资背景品牌进入美国,甚至计划约束部分中国产汽车零部件进口,相关法案仍在推进流程中,尚未全面落地。
但市场层面出现鲜明反差:美国自动驾驶巨头 Waymo 持续采购极氪电动车。根据港口货运统计,极氪通过洛杉矶港外运的 CME1 车型累计超过 3200 辆,其中 2026 年运量超 2600 辆,这批车辆收货方指向 Waymo。从 5 月开始,定制版本电动厢式车已经在洛杉矶、旧金山投入测试运营。这类车型空间宽敞,便于乘客上下,能够兼容 Waymo 自研自动驾驶系统。市场最初预估采购规模仅有千台级别,货运数据显示 Waymo 的采购规模远超市场早期预期。
福特 CEO 吉姆・法利也曾公开坦言,关税与行政壁垒很难彻底阻挡中国车企影响美国市场,福特内部正对标中国车企,研发低成本电动平台。
不少人疑惑,Waymo 为何舍近求远选择中国车企。如果美国本土拥有成熟、性价比匹配的整车供应能力,自然不需要远距离采购。客观现状是:美国新能源汽车整车制造体系,已经难以实现自给自足。
成本只是 Waymo 选择极氪的原因之一。业内测算,即便叠加进口关税,这款定制车型成本也仅为 Waymo 现有捷豹 I-PACE 车队的一半。对于需要数千乃至上万台自动驾驶运营车队的企业而言,单车成本差距累积起来就是数千万乃至上亿美元的开支差异。
真正吸引 Waymo 的,是中国完整的新能源汽车供应链体系。从电池、电驱电控、热管理到整车平台架构,极氪 SEA 浩瀚架构支持快速车型衍生,仅需 12 至 18 个月就能完成新车迭代。这种快速定制开发能力,是宝马、雪佛兰等海外车企难以实现的。Waymo 需要的不只是整车工厂,而是一套能够快速响应改造需求的成熟供应链,而当前具备完整能力的供应链集中在中国。
美国政府寄希望依靠关税、禁令保护本土车企,换取时间追赶中国电动化进度。但产业竞争自有规律,企业竞争力只能在充分竞争中培育,依靠政策保护难以长期培育有竞争力的产业。
翻看美国车企此前财报不难发现,电动化转型压力巨大:福特电动车部门 Model e 此前一年亏损 48 亿美元,电车业务累计亏损超 100 亿美元;F150 Lightning 纯电皮卡销量一度同比下滑 20%,单月销量曾出现大幅回落。Stellantis 同期净亏损 223 亿欧元,CEO 公开承认高估电动转型速度;通用也对电动车业务进行 76 亿美元资产减记。几家车企电动车业务阶段性累计亏损规模巨大。同时福特全球销量一度被比亚迪超越,排名下滑。
美国政府通过壁垒争取的缓冲期,并没有让本土车企顺利突围,不少企业深陷电动化转型困境。关税抬高中国进口车售价,短期看似保护本土厂商,实则变相守住传统车企燃油业务的利润空间,不少企业延续燃油车发展惯性,电动转型节奏迟缓。
这套政策很大程度带有周期化政治考量,政客倾向于把产业冲击延后,而非从根源解决电动转型难题。但产业资本看得更加长远:福特组建专项团队,招揽特斯拉人才对标中国车企开发低成本电动车;Stellantis 入股国内车企,获取电池底盘一体化技术。
不光车企,美国消费者同样期待更多高性价比新能源车供给。美国新车平均成交价接近 5 万美元;中国主流新能源乘用车售价集中在 10 万 —20 万元人民币,入门车型低至 12 万元级别。相关民调显示,超过五分之二美国消费者支持中国汽车品牌进入本土市场,接近一半受访者认可中国新能源车性价比,只是受政策限制难以购买。
对比欧洲市场可以清晰看到两条路线的差距。欧洲没有采取美国式全面封锁策略,选择竞争与磨合并存路线。全球范围内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比持续走高,欧洲新能源汽车渗透率突破三成,阶段性销量同比增速亮眼;而美国新能源车渗透率不足 10%,差距持续拉大。即便欧盟后续出台电动车关税政策,中国汽车对欧出口依旧突破百万辆,其中纯电动车型占比超 55%。充分竞争倒逼欧洲加速产业升级,美国却在保护政策下转型节奏放缓。
历史总是相似。上世纪 80 年代日系汽车大量出口美国,美国施压日本实施自愿出口限制。当时美方希望依靠保护帮助底特律车企复苏,结果本土车企依托政策红利优先保障利润、转型迟缓;日系车企顺势在美国本土建厂。到 90 年代中期,日系车企美国工厂产量占据美国市场近三成,贸易保护最终反噬初衷。
百余年前汽车产业中心从欧洲转移至北美,数十年前重心逐步向亚洲迁移。当下新能源产业变革浪潮之下,产业格局再度重塑。美国对中国新能源车又爱又恨的局面持续上演,历史经验不断证明:面对成型的产业竞争力,单纯依靠贸易高墙隔绝竞争很难长久。产业创新与竞争力成长,永远无法依靠围墙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