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关注到了没?韩国首度面向中国招录汽车维修从业者,相关消息里最具冲击力的薪资数字,为每月三万三千元人民币。
对于许多在国内从事汽车维修的人来说,这个薪资水平几乎是当地同行的二到三倍。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类招聘并非零散的企业自主招人行为,是韩国头一回成规模面向中国开放该类技术岗位。
长期将汽车工业作为核心支柱的发达国家,如今连补漆、维修的一线工人都要跨国寻访,这本身就是值得深究的信号。
过去韩国汽车产业是拉动本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不仅具备全链条产业体系,还有大量技艺娴熟的产业工人,不过,想要让相关产业持续健康运转下去,最核心的要素始终是人。
当本国年轻人不再愿意进入技术工种,当老师傅们逐渐退休,后续力量却接续不上,产业链条的末端就会最先出现问题。
汽车维修这个行业十分倚重从业者的实操经验与技术功底,想要培养出一名达标的专业技师往往要花上好几年。
韩国如今在这个行当里出现明显的人力缺口,意味着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内,技术岗位的吸引力一直在下降。
针对这一状况,韩国政府方面丝毫没有做出掩饰的举动,2026年3月,法务部对外公布《2030移民政策未来战略》,文件中直接点明,没有外来劳动力支撑的话韩国产业一线将无法运转。
这番表述出自正式的国家政策文件,完全不属于刻意夸大的不实说辞。当前韩国正面临全球范围内最为严峻的低生育率与老龄化双重难题。
2023年,当地总和生育率仅为0.72,和维系人口规模所需的2.1标准差距极大,65岁以上人口的占比突破20%,对应地区已然正式步入超老龄社会。
处于劳动年龄阶段的人口数量持续走低,各类产业体系产生的劳动力需求却没有同步出现缩减。
半导体、人工智能、二次电池、生物科技这类属于国家战略层面的技术产业,普遍存在高端研发与工程技术类人才供给不足的问题。
中小企业承受的压力更大,普通工作岗位长期招不满人,招聘困难已经演变成生存危机。
韩国的年轻群体完全不是不愿意参与工作,只是他们的就业方向选择呈现出高度集中的特征,为数众多的年轻人往首尔聚集,盼着能入职大公司、金融机构或是服务类行业。
制造业的技术岗得实际动手操作,工作条件相对更差,大众认可度也比不上白领类的岗位。
年轻人不愿选择这样的职业路径,甚至有些人不愿意进入正规就业体系,宁愿打零工等待更好的机会,结果就是,工厂和维修车间里的技术岗位出现断层。
技术岗位得不到大众的偏爱,这种情况绝非短时间内就形成的。学校里的职业教育长期被忽视,家长也倾向于让孩子走普通大学的道路,而不是成为技术工人。
这类想法会让技术岗位的后续储备人才规模被进一步挤压。
各家企业没法扭转年轻人所持的固有想法,就只能调整自身获取劳动力的渠道,通过近期签证相关政策的一系列调整,我们能直观感受到韩国引进技术工人的迫切心态。
2020年5月,韩国将模具技术人员纳入E-7-3熟练技能人员签证范畴,每年度获批入境的模具技术人员名额为150名。
面向农业、畜牧业、渔业的E-7-4签证,外籍技术人员的配额比例直接从原先的30%上调至50%。
韩国的E-7签证是专门面向技术型人才设置的签证品类,申请人需要提供雇主担保。
企业需如实说明在韩国境内无法招录到适配人员的缘由,明确该岗位聘用外籍人士的必要性与专属性,同时提交详实可落地的雇佣方案。
整套相关流程十分繁杂,只有确实存在人员缺口的企业,才愿意承担对应的各项成本,后续韩国又新增设E-7-M签证,依托本国国内高校定向培养具备中等技术水平的外籍务工人员。
这已经不是临时救急,而是将技术移民纳入制度框架。
汽车维修行业是劳动力短缺问题最为突出的领域之一,韩国这一回首度面向中国招聘汽车维修从业者,公布的相关待遇清晰详实。
起薪区间为每月一万四到一万六千元人民币,每三个月开展一次技术能力考核,考核通过即可上调薪资。
技能评级获评八级的资深工匠,每月薪资能够拿到三万三千元。
对比国内,拥有十多年经验的汽修师傅,普遍月收入在一万元上下,技术好、生意好的也不过一万多。
做的都是修车相关工作,仅隔了一片海域,收入就几乎翻番,这是十分直白的经济因素驱动。
针对劳动者的相关权益保障领域,韩国也出台了清晰的条文要求,外籍务工人员和韩国本地劳动者享有同工同酬待遇,同时需要依规缴纳社会保险及退休金。
汽车维修行业从业者薪资标准不能低于全社会平均工资的70%,实行每周5天、每日8小时工作制,加班费按常规薪资的1.5倍核算。
持有E-7-3熟练技能人员签证的人员,累计工作时长满5年之后,即可提交永久居留权的申请。
换而言之,对于技能型务工人员来说,这并非临时的打工选择,而是一条能实现长期定居、获取合法身份的可行路径。
相比一些国家的劳务合同模糊、保障不足,韩国此次给出的条件显得具体而且有法律依据,外籍劳工需要关心的医疗、养老、工时等问题,都在制度上有了基本交代。
一名河南驻马店的汽修师傅称,自己做汽车维修快二十年,打算去韩国除了收入更高之外,还有个很实际的缘由:听说在当地工作满一年,就能把孩子接过去就读。
对于以维修为业、又难以改变子女教育环境的家长来说,这个条件与高收入具有同等分量,一个干了半辈子修车的人,面对这样的机会,很难不心动。
何况在韩国的中国人群体庞大,各种信息通过亲友传递,一人的成功经验会带动一批人的行动,跨国就业一旦形成稳定的通道,后续的规模效应会很快显现。
当前在韩国境内的中国籍务工群体,整体的人数规模并不算少。
到2026年6月末,韩国境内完成登记的外国人共163.7万人,其中中国籍人员22.1万,持F4签证的中国籍人员为38.58万,持访问就业H2签证的人数超8万。
经综合测算,当前身处韩国的中国劳务人员总规模大约在40万人上下,过去,这些人中绝大多数是朝鲜族,长期在建筑、制造、服务业中从事底层劳动。
朝鲜族赴韩务工曾经是一股持续多年的人潮,但近年来降温明显,从2020年的15.2万人减少到现在的8万人,降幅达到47.4%。
如今填补相关缺口的,是来自中国各个地区的技术工人,这一增一减的背后,是中国劳动力结构的变化,也是韩国用工需求从体力型向技能型转变的结果。
这种替代象征着身份转变,在韩国的中国人的社会形象,正从过去从事脏累体力活的外籍务工者,逐步转变为拥有专业技能的职业从业者。
韩国缺的不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者,而是能够独立处理维修、模具、焊接等技术问题的工人。
中国技术工人恰恰在过去三十年里积累了充足的经验,就拿汽车维修行业举例,中国汽车保有量快速上升的阶段培育出了大量维修技师,各类车型、故障与工艺他们都有所接触。
这类不断积攒的从业经验,在韩国劳动力市场中形成了十分稀缺的独特价值,更为关键的是,这群工人不仅掌握相关技术,还兼具良好的职业纪律与吃苦耐劳的传统。
换句话说,这两种素质叠加在一起,正好匹配韩国产业一线的需要,当前韩国产业结构和人口结构二者之间的现存矛盾,在短时间内很难得到妥善化解。
而且还有一点更值得我们注意,那就是2030移民政策已经明确了发展方向,后续还会进一步放开技术人才引进的相关限制。
汽车维修只是第一个对华开放的技术工种,随着试点运行成熟,其他缺工行业也会跟进。
韩国制造业现下得以维持正常运转,中国的技术工人是其十分重要的支撑力量,这既是符合当下实际情况的选择,同时也是一类长期性的结构性发展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