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5日 · 国际观察——
大众CEO布卢姆承认危机“超出严重水平”,欧洲年过剩产能50万辆,埃姆登等四厂2030年前恐无法盈利,关厂裁员箭在弦上
8月24日,大众汽车集团CEO奥利弗·布卢姆在公司内网发表了一番罕见的坦白:大众的现状已经“超出了严重的水平”,德国整个汽车行业正在经历“历史上最大的剧变”。他宣布将启动大规模裁员和工厂关闭评估,未来几天亲自前往沃尔夫斯堡总部以及茨维考、埃姆登等工厂,向员工当面传达成本削减计划。欧洲汽车工业的门面担当,自己把遮羞布扯了下来。这番话的分量要从说话人的身份掂量——布卢姆执掌的是欧洲最大车企,能让他亲口说出这种话的市场压力可想而知。
图|8月18日,大众安徽第10万辆整车与众08在合肥下线(来源:受访者供图,新华社发)
数字比表态更扎心。布卢姆坦言,欧洲汽车行业每年过剩产能高达50万辆;埃姆登、汉诺威、茨维考、内卡苏尔姆四座工厂,“找不到能在2030年代保持盈利的方法”——关厂虽未最终拍板,但已被定性为“最后的、也是最昂贵的解法”。路透社上月就披露,大众正在评估最多裁减10万名员工、把年产能从1000万辆压缩到900万辆的方案。德国最大车企的算盘,已经打到了自家员工的饭碗上。德国最大工会IG冶金主席巴纳已经在《商报》上放话:工人们不会再挨第二记耳光,关厂方案必然遭遇最强抵抗。
把日历往回翻,这场溃败早有伏笔。2021年到2025年,大众的年营业利润直接腰斩;2024年9月,大众首次提出要关闭德国工厂、终止实施了30年的就业保护协议,震惊全德;2025年12月16日,有着“玻璃工厂”美誉的德累斯顿整车厂正式停产,成为大众成立88年来第一次关闭德国本土整车工厂;按照规划,到2030年德国本土还将削减约3.5万个岗位,占德国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一步退、步步退,退到今天连CEO都开始说重话。德累斯顿工厂2001年投产,通体玻璃结构曾是德国工业美学的象征,从辉腾轿车到ID.3电动车,最终也没逃过关停的命运。
图|11月6日在第五届进博会汽车展区大众汽车展台拍摄的电动车模块化平台AR体验系统(资料图,来源:新华社 金皓原摄)
压垮大众的从来不是一根稻草。布卢姆自己列了四条:中国市场电动化浪潮的冲击、美国的关税大棒、中东战火推高的能源与航运成本、欧盟层层加码的监管负担。德国最大工会IG冶金主席巴纳则把矛头指向管理层:“工人们已经忍受了一轮沉重而痛苦的裁员,现在又要挨一记耳光。”劳资双方剑拔弩张,而欧洲每年多出来的那50万辆产能,不会因为吵架自动消失。大众首席财务官安特利茨的表态更直白:欧洲市场传统燃油仍占主导,集团将持续投入燃油车研发生产以稳固立足点——电动化转型的口号被现实按了暂停键。
耐人寻味的是大众自己的“自救路线图”——往中国跑。2025年10月,一汽-大众第3000万辆整车在长春下线;2026年8月18日,大众安徽第10万辆智能电动汽车在合肥下线,这家大众在华首家专注新能源的合资企业迈入规模化生产;大众在合肥启用的全流程研发测试中心,把新车开发周期和成本压缩了30%,被德国媒体称为“关键性战略重构”。同一块大众招牌,在德国是裁员关厂的愁云,在中国是下线剪彩的喜报——反差本身就是答案。大众集团(中国)董事长贝瑞德说,在中国开发一款新车型的周期已缩短至24至30个月,这套中国经验正在反哺大众的全球布局。
图|10月30日,一汽-大众第3000万辆整车——一汽奥迪A5L在吉林长春亮相(资料图,来源:新华社 许畅摄)
德国《明镜》周刊曾把大众的困境总结为一句话:燃油车时代的王者,电动化时代的学徒。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真正的问题不是大众不会造电动车,而是高企的能源成本、僵化的决策链条和错配的产能结构,让转型每一步都比对手慢半拍。当中国工厂用24到30个月就能开发一款新车时,欧洲工厂还在为50万辆过剩产能的去向开会——时间不站在旧巨头这一边。大众安徽依托在华业务加海外出口的双轮驱动,一边深耕国内智能纯电市场,一边借合肥产业链优势支持集团全球布局——中国的产业土壤,正在成为大众全球棋局里最重要的落子。
大众的困境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整个欧洲传统制造业的集体焦虑:能源靠进口、市场靠保护、技术靠吃老本,三样凑齐,再厚的家底也有见底的一天。市场从不怜悯巨头,只奖励把成本、技术和效率都做到极致的人。关掉一座工厂容易,找回失去的十年难——大众要补的课,恐怕比关几座工厂要难得多。沃尔夫斯堡的会议还在进行,茨维考和埃姆登的工人们则在等待命运的宣判。而按照规划,2030年前德国本土还要再减3.5万个岗位——占德国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每一张裁员通知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账本。
火星前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