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部分烟酒税补贴医保基金，合情合理
文丨布丁
近日，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教授王广发在采访中表示，烟酒对健康损害较大，（烟民酒民）得了病要用医保支付，建议未来在制度设计上，可以拿出一部分烟酒税，专门补贴到医保基金。
不过，王广发也提到，我国医保本就有国家支持，这里边也包括一部分烟酒税，但可以明确补贴医保的烟酒税比例，“烟酒销售量多了，给的钱也多，烟酒销售量少了，给的钱也少，这是符合法律上的损害和责任担当的事。”
王广发的建议很快引发热议。用烟酒税补贴医保基金，合理吗？
众所周知，烟草行业是我国的纳税大户。第一财经曾报道，一包烟的税收中，65%为消费税，24%为增值税，10%为附加税，1%为烟叶税。单就消费税而言，烟草和酒类行业贡献了大半壁江山。
据业内专家透露，2023年，烟草行业消费税收入7510亿元，占比53%；酒类行业消费税收入805亿元，占比5%。相比酒类行业增长承压，烟草行业赚钱能力长期一枝独秀，在给我国创造税收上贡献巨大。国家烟草专卖局去年发消息称，2024年烟草行业实现工商税利总额16008亿元，同比增长5%；实现财政总额15446亿元，同比增长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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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反，我国医保基金正面临日益紧张的困境。国家医保局的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医保基金总收入约3.48万亿元，总支出约2.97万亿元，仍有一定结余。但支出增速高于收入增速，且由于老龄化少子化等原因，支出增速和收入增速的差距会进一步拉大。事实上，这几年已有部分一二线城市医保基金出现了亏损。
在医保基金压力上升的背景下，一些地方已经在寻找新的资金来源，比如转向体彩和福彩，将一定比例（10%-20%之间）的彩票公益金划入社会保障项目，用于补充医疗保障支出。但近些年彩票销售收入也在下降，且面对未来巨大的医保基金缺口，彩票公益金的补充有点杯水车薪。
如此对比来看，从贡献了超过万亿税收的烟酒税中拿出部分，补贴日益紧张的医保基金，是个可持续的办法。
此外，如王广发教授所指出的，烟酒对健康的损害众所周知，我国拥有数量庞大的烟民和酒民，他们因健康问题去医院，花的是实打实的医保基金。第一财经2023年报道，目前，烟草相关疾病所带来的直接和间接的经济负担占到全国GDP的1.7%左右，治疗费用也达到整个国家卫生部门的7%左右。若用烟民交的税，补贴医保基金，也算是自负其责。
事实上，在全球范围内，用烟酒税特别是烟草税的一部分，投入到公共医疗领域，早已成为普遍操作。
美国联邦政府于2009年通过了《儿童医疗保险重新授权法案》，将大幅提高的联邦烟草税专款专用于儿童医疗保险项目——该法案将每包香烟的联邦烟草税从0.38美元提高到了1.01美元，以在5年内为约730万没有医疗保险的儿童，提供总价值328亿美元的医疗保险补助。
除了联邦层面，美国各州也要征收一定额度的烟草税。而这部分收入，也有相当一部分被用于医疗保障项目。今年初，为应对医保基金预计18亿美元的缺口，美国密歇根州拟在来年预算中上调烟草税（包括电子烟），方案包括将卷烟税从每包2美元提高至3美元、其他烟草批发税从32%升至57%等。
烟草综合税率全球最高之一的英国，自1999年起，就将每年新增的3亿英镑烟草税，全部用于改善公共医疗系统。根据英国政府提交给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烟草消费带来的税款，一直是英国公共医疗和教育支出的主要来源之一。
而早在12年前，原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杨功焕教授就对媒体表示，需要把增加的烟草税用于改善医疗、健康及提供其他方面的公共服务上。但烟草税大头归中央，医保基金则主要由地方统筹。如果要划拨，涉及中央地方财权事权重新划分，需要做出系统性的制度安排。而要地方拿出固定比例的烟草税收补贴医保，动力不足。这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烟草税“用之于民”。
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医保基金压力越来越大，拿出部分烟酒税补贴医保基金，这一合情合理且符合国际惯例的做法，不该只停留在建议层面。至于是谁出钱、比例多少、具体怎么分配，可以继续探讨，但需要尽快拿出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