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通讯员熊文嘉 易家帅
每天傍晚五点半,在武汉市汉阳区钟家村小学门口接到孙子后,周阿姨就要开始过文化宫转盘了。改造前,这段路让她头疼不已,电动车不知道骑在哪条道算对,汽车擦身而过是常事,过个马路得绕个大圈。“每次过这里都提着心,就怕和孩子有点闪失。”她说。
而就是这样一个连接长江大桥、江汉桥、鹦鹉大道和琴台大道的路口,在2025年秋天悄然发生变化。周阿姨惊喜地发现,骑车的路上有清晰的标线,护栏也将汽车道隔开了,过街时会有可语音播报的信号灯提醒安全。现在她说:“路好认了,心也安了。”
思路破局:当“慢行优先”照进复杂枢纽
2025年,武汉长江大桥历史性增设独立非机动车道,标志着城市慢行系统进入跨江贯通的新阶段。然而,大桥“虹吸”而来的巨量骑行流,在汉阳岸的“第一站”——文化宫转盘,就遭遇“肠梗阻”。
“大桥通了,枢纽堵了,这绝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汉阳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副大队长揭峰坦言,“不能只想着怎么让汽车跑得更快,而要思考如何让从大桥上下来的人流、车流都能安全、顺畅地各行其道。”
一场深入的调研随即展开。转盘东侧,四股车流挤压进两股车道,成为交织冲突的“风暴眼”;龟山南路缺乏独立骑行空间,迫使非机动车与机动车抢道;行人过街绕行远、路径曲折。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核心矛盾:在有限的空间里,路权分配已严重失衡。
于是大队明确了两个目标:既要让环岛内的汽车跑得顺畅,也得保障自行车和行人过街的安全。不再只追求车辆通行速度,而是努力让车和人都能安全、有序地通过。
秩序重塑:于方寸间施展的“交通绣花功夫”
理念的变革,最终落脚于方寸之间的精耕细作。汉阳交警没有选择昂贵的工程扩建,而是更像一位城市交通的“微创手术师”,在现有格局内进行精细化重组。
过去,从长江大桥下来的骑行者,在龟山南路会突然陷入无路可走的窘境。改造的第一针,便通过审慎压缩机动车道宽度,“挤”出两条连续、独立的非机动车道。
“我们测算过,在保证通行的前提下,每压缩0.3米机动车道,就能为骑行争取到一份便利和安全。”参与设计的交警罗权介绍道。同时,汉阳大队协调迁移辅道上影响通行的树木,并加装物理隔离护栏,彻底消除慢行通道上的“断点”和“绊脚石”。
第二针则在于疏导拧结的“车流麻花”。针对转盘东侧多股车流,交警重新渠化导流线,并增设柔性隔离柱引导车流。此外,将西侧鹦鹉大道辅道改造为“右转专用道+非机动车道”,提前设置引导标志,使部分车辆提前分流,缓解转盘内部压力。数据显示,改造后高峰时段每小时可分流近250辆右转车。
而这第三针藏在转盘的东北角——集三面显示、语音播报和地面投影于一体的智能设备。一位常在此过街的老人特意提到语音提示的用处:“现在不光看得清楚,听着清晰的‘非机动车、行人安全通行’提示音过马路,心里更有底,特别是晚上或雨天。”通过多重感官提示,能够加强对所有行人,特别是在光线不佳或天气恶劣时的安全保障。
共治共赢:一场多元参与的“交通共同体”实践
从方案设计阶段的多部门联席研讨,到实施过程中与区园林局就树木迁移的高效协作,再到为完善过街设施而进行的局部地形改造,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跨部门的紧密协作。
随着长江大桥非机动车道开通,江汉桥的非机动车流量也在增加,在日常巡查与市民反馈中,汉阳交警注意到另一个关联痛点:从江汉桥(汉口往汉阳方向)下来的非机动车,长期以来必须绕行至桥下,再费力折返爬上鹦鹉大道。“每次多绕一大圈,觉得好麻烦。”一位经常通勤的市民李先生反映道。
汉阳区交通管理大队迅速与城管、园林等部门协同规划,在原有下桥处,将花坛打开一个通道口,进行硬化,并在机动车道上设置斑马线及交通标识,提醒过往车辆礼让非机动车及行人。现在,改造后的通行路径笔直而顺畅,相比以往绕行方案缩短300余米,骑行者每次出行能节省约5分钟。
“单靠交警划线、装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绿化迁移、土建降坡等,都需要兄弟单位的全力支持。”汉阳大队五中队民警罗权深刻体会到,复杂交通节点的治理,必须建立治理共同体。
如今,文化宫转盘的改变是看得见、感受得到的。接送孩子的家长说,心里踏实了。往来穿梭的外卖骑手觉得,跑起来更顺了。一个曾经令人心慌的交通节点,变成了让市民安心通行的寻常路口,这便是对这场精细改造最切实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