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重庆市长寿区,春意渐浓。
3月19日上午11时,家住长寿晏家街道金龙村的村民符树林,又一次站在村里的晏家郊野公园的山坡上往下看。他眯起眼睛看着公园的山清水秀:“现在完全找不到我年轻时采过石的痕迹了。”
符树林的脚下,是一条新修的步道,蜿蜒着伸向山谷,新栽的灌木已经冒出了嫩芽。谷底积水成湖,倒映着灰白的岩壁,几只白鹭刚从水面掠过。
晏家街道祥宏矿山修复后被网友冠以“长寿小九寨”美名 (长寿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供图)
“以前压根儿不敢往这边走。”符树林指了指脚下,“全是灰,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走路得捂着鼻子。”
符树林没想到,这地方还能“活”过来。这片矿山,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采石,一采就是二十多年。后来矿山关了,留下大大小小5处矿坑,山体像狗啃似的,一到雨天就往下掉泥巴。符树林说,镇上的人路过都绕道走。
一座山见证一场蝶变
今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获得表决通过,标志着我国生态环境治理从过去的分散立法、应急修法,迈向了体系化、现代化的新阶段。
以前生态修复是“头痛医头”,现在是系统修法,把山、水、林、田、湖当成一个整体来管。长寿这几年的做法,其实就是这个思路。
据了解,2021年,《长寿区国土空间生态保护修复专项规划(2021—2035年)》首次以区人民代表大会全会表决方式审议批准,确立了“人大监督、政府统筹、部门推动、社会参与”的治理格局。到2025年底,全区历史遗留和关闭矿山生态修复面积已达223公顷,森林覆盖率稳定在50%以上。
晏家郊野公园“天空之境”打卡点 (长寿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供图)
“虽然现在天气还有些冷意,但时不时有游客来打卡了。”符树林说,待到五六月份,草木繁盛野花遍地了,自驾露营的人多起来了,会更热闹了。
他站在山坡上,往远处看了一眼。风吹过来,树苗晃了晃叶子。几只鸟儿从谷底飞起,往茂密山林里去了。
一张“地票”盘活上亿资金
矿坑怎么修?最让人头疼的是钱。
长寿的做法是——把修复后的土地变成“生态地票”。简单说,就是把过去的采矿用地恢复成农用地,腾出来的建设用地指标拿去交易,收益反哺修复。
“区里把整个明月山废弃的29个矿坑打包成一个项目,包含20个子项目,预算投入资金1.29亿元。发挥区属国企融资优势先行推动项目实施,加上市里的补助,钱的问题解决了。”长寿区有关部门负责人介绍,这笔账算下来,项目预计能产生75公顷(1125亩)生态地票。贷款能还上,山体也修好了。
据介绍,2024年9月,这个做法入选了全国矿山生态修复多元共治十二大典型案例。
一座矿山一个修法
钱到位了,怎么修?长寿的做法是:一矿一策。
祥宏矿坑大、深,二公里外就是工业园区的厂房。设计团队把它改成露营地——岩壁平台种植藤蔓植物、平坝铺装绿油油草地、坑底积水养鱼种荷花。方便园区的工人,闲暇时自驾来公园野游露营。
长寿区葛兰镇旺发矿山修复美景(长寿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供图)
义桥矿坑在云台镇,周边种了不少果树。修复的时候就着地势,把乱石堆整成梯田,全种上樱花。春天一来,粉白一片,成了周边村民的打卡地。
葛兰镇的旺发矿坑挨着大坝场镇,适宜改成市政公园。早上有老人打太极,晚上有年轻人遛弯。
“以前这里是脏乱差,现在是后花园。”葛兰镇大坝村一位居民笑着说。
矿坑变成村里的“聚宝盆”
山修好了,地也没闲着。
复垦出来的地,能种树的种树,能种地的种地。桃树、梨树、枇杷,加起来种了一万八千多棵。林地1650亩,园地800亩,还有耕地约1000亩。
“这些树挂果了,一年能给村里多挣十几万。石堰镇干坝村的村干部算了一一笔账。按照测算,这些特色农业产业发展之后预计每年总计能为涉及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增收约100万元。
云台镇义桥矿山生态修复一派生机勃勃(长寿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供图)
村民也有活儿干了。矿坑变公园,需要人管护。修步道、建广场、挖蓄水池,都是本地人在干。以前灰头土脸的开矿工,现在穿上黄马甲,成了施工员、护林员、保洁员。
符树林就在工地上干了一年多。他说,干了半辈子采石,没想到后半辈子还能干回“种树”的活。(来源:长寿区委宣传部 长寿区规划自然资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