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美国再次释放了亚太盟友应自担军事责任,减少对美国指望的信号。
“美国补贴富裕国家防务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需要的是伙伴,而不是保护对象。”5月30日,美国防长赫格塞思在香会演讲时说道。
“对于那些认为自己仍然可以继续搭美国纳税人便车的人,让我们提醒你们:那种时代已经过去了。”赫格塞思警告称,“那些拒绝承担责任、不愿为我们的共同防御事业付出努力的盟友,将会面对美国合作方式的明显调整。”
这样的剧本,去年在欧洲已上演过一次。2025年2月,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公开指责欧洲“价值观倒退、文明沦丧”,点燃了欧美分歧的导火索。自此之后,欧洲的“美国梦”碎,走上防务自主之路。
今年,这样的趋势蔓延到了亚洲。早在香会开幕一周前,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就直言: “世界在变化,动荡会加剧。我们将面临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亚太近期安全形势的确不容乐观。去年,印度和巴基斯坦、泰国和柬埔寨接连爆发冲突。今年2月,巴基斯坦空袭阿富汗之后,美以又联合对伊朗发起袭击,谈判形势至今仍扑朔迷离。
“这样日益恶化的安全环境,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都无法逃脱。”国际战略研究所的年度报告这样总结道。
今年香会上,越共中央总书记苏林也在开幕演讲中强调,安全与发展密切相关,“对许多国家而言,发展并非安全之后的次要选择。”
澳大利亚副总理兼防长理查德·马尔斯对此表示赞同:“安全与发展息息相关。能繁荣发展的地方,也是能为稳定与和平作出贡献的地方。如果这些原则都不再成立,那么动荡和不稳定就会随之而来。”
在这一背景下,多个亚太国家走上扩军强兵之路。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的数据,截至2025年,亚太地区的军费开支总体增长8.5%,达到6810亿美元,为2009年以来最大增幅。其中日本2025年军费开支增加9.7%,达622亿美元,相当于其GDP的1.4%,创下1958年来最高占比。
“种种迹象表明,全球安全感下降,各国增加对军队的投入以应对当前国际环境。”SIPRI研究员洛伦佐·斯卡拉萨托指出,“亚洲国家,如韩国、日本等,都在以这种方式回应其所感受到的威胁。”
但在美国眼中,这还远远不够。赫格塞思在香会上下了“硬指标”:各国应将国防开支提高到GDP的3.5%。他点名表扬了韩国、菲律宾、澳大利亚、新加坡、越南等国家,并指出,这些国家已经明白,只有实力能确保和平。
事实上,很多亚洲国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新的、多层次的安全伙伴关系正在不断涌现。最近,日本、菲律宾、印度、新加坡、澳大利亚、新西兰等都在谋求与周边国家加强防务合作。特别是日本,不仅推动防务政策朝进攻型、扩张型转变,而且防长小泉进次郎还在今年的香会上强调了日本新版“自由开放印太”构想,并表示日本将在地区防务中承担“新角色”。
“日本正在努力在该地区建立志同道合的伙伴网络。亚洲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地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独自完成地区防务的任务。” 国际战略研究所日本问题专家罗伯特·沃德说。
不过,要想达到赫格塞思立下的3.5%的目标,对于许多亚太国家仍是挑战。相比欧洲,亚洲国家收入差距巨大,特别是东南亚地区,大多数国家发展程度较低,大批贫困人口需要社会保障,增加国防开支势必意味着要减少医疗、教育等关键领域的投入,很可能会导致民生承压。
香会论坛上,马来西亚防长穆罕默德·哈立德·诺丁表示,美国完全有权要求盟友增加国防开支,但马来西亚在实现这一目标上仍面临诸多限制。“我们是小国,而且是发展中国家,我们需要发展其他行业。”
此外,增加军费、增强防务不是必然带来更安全、更稳定的环境,这一问题在香会上并没有得到充分讨论。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关系学院研究员拉赫曼认为,扩充军备、炫耀武力,这是大国在面临危机时的思路,但对于大多数亚太小国来说,他们更倾向于在国防和外交之间取得平衡。
“(美国的)亚太盟友都明白国防开支的重要性,但他们也知道不能过度支出,落入军备竞赛的陷阱。与其在国防上投入巨资,他们更希望用外交和对话解决问题。”拉赫曼说。
在30日的香会论坛上,东帝汶总统奥尔塔指出,尽管外部动荡加剧,但国际社会的规则与秩序依然存在,应对分歧的办法仍源于理性、克制、沟通和对话。“持久的安全不能来自枪支、胁迫和恐惧。”
(编辑:刘真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