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就得赔!陕西西安,57岁男子乘坐出租车,半路心梗发作,司机整整27分钟没发现,发现后又没直接打120,听了车队的话先把车开到派出所,男子最后没救回来,家属把出租车公司、车主、司机全告上法院,索赔30余万,法院判据公司承担20%责任共计赔偿20余万,公司转头找车主要钱,车主付了10多万后,又拿承包合同起诉司机,法院这么判!
(案例来源:裁判文书网,人物均为化名)
2022年秋天的一个下雨天,早上8点28分,西安街头,57岁的老张拦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是李鹏,车是一个叫刘玲的女老板买的,挂靠在西安一家出租车公司名下,李鹏跟刘玲签了承包协议,相当于租她的车跑活儿。
老张上车坐后排,跟李鹏聊了不到一分钟路线,就低头玩手机了,谁也没想到,这是老张说的最后一句话。
车上装的监控把事情全拍下来了,8点31分,老张身子开始往车门那边歪,手也耷拉下来,人没喊也没挣扎,那天雨大,李鹏盯着前面专心开车,一直没往后看。
8点57分,车等红灯,李鹏回头喊了一句:师傅,马上到了,别睡糊涂了。没人应,他伸手摇了摇老张的腿,还是没反应,这下他觉得不对劲了,8点58分靠边停车,摸了摸脉搏和鼻息,又摇了摇人,老张一点动静没有。
李鹏慌了,摇下车窗问旁边一个出租车司机咋办,人家说赶紧打120报警,可李鹏没直接打120,先给车队打了个电话。车队那边说:你把车开到附近的派出所去。
9点04分,李鹏开着车去了派出所,9点10分进了派出所报警,民警一看车里的人,说这是急病不是案子,赶紧打120啊。
9点13分,李鹏这才拨了120,9点24分,急救车到了派出所门口,开始抢救,9点42分把人抬上车送医院,10点11分,医院宣布老张心源性猝死,没救过来。
从8点31分老张身体出现异常,到9点13分打120,整整过了42分钟,其中前27分钟李鹏压根没发现,后16分钟他又在摇人、问同行、打车队、开车去派出所的路上来回折腾。
老张的家属算完这笔时间账,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出租车公司、车主刘玲、司机李鹏全告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一共30多万。
法庭上,三方各有各的说法。
出租车公司说:我们跟刘玲就是代管关系,车是她的,赚赔都该她自己扛。
刘玲说:我又没拉老张,合同是他跟公司签的,跟我没关系。
李鹏说:我又不是医生,哪看得出来他是心梗?我打了车队电话,也去了派出所,后来也打了120,能做的都做了。
法院一审认为:
第一,老张坐的是出租车公司的车,顶灯、发票、计价器全是公司的名,按民法典第809条和第823条,公司就是承运人,出了事得负责。
刘玲跟公司的挂靠协议是对内的,老张又不知道,所以公司跑不掉。李鹏开车是职务行为,也不用他直接赔家属。
第二,老张的死主要是他自己的病,心源性猝死,这个怪不得别人。
但李鹏27分钟没发现人不对劲,发现后又没第一时间打120或送医院,而是听车队指挥跑去派出所,耽误了抢救时间,违反了民法典第822条规定的尽力救助义务。
综合考虑,老张自己负主要责任,公司这边救助不到位负次要责任,法院酌定公司赔20%,总共20多万。公司不服上诉,西安中院二审驳回,钱直接从公司账上划走了。
公司赔完钱,转头就去找刘玲。为啥?2018年4月1号,刘玲跟公司签过一份《服务管理协议》,里面写得明明白白:营运中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都由经营者自己承担,公司不连带。
公司拿着这份协议去法院起诉刘玲,2024年6月17号,法院判刘玲付给公司20多万加利息,刘玲上诉,维持原判,到现在,她已经付了10多万。
刘玲觉得自己冤,又去找李鹏。她跟李鹏2019年签过一份出租车大包协议书,约定营运中造成重大伤亡事故、车损,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
2025年,临潼法院开庭审理。
法院认为,这份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的,内容不违法,有效。李鹏救助不及时导致公司赔钱,公司找刘玲要,刘玲自然可以按协议找李鹏要。
但因为刘玲目前只付了10多万,法院就先判李鹏还她这10多万,剩下的等她付清了再另案主张,李鹏没再上诉,事情到此基本定了。
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一个责任往下传递的链条:公司赔了家属20多万,公司找刘玲要回来,刘玲又找李鹏要回来。最后掏腰包的,是那个开车的李鹏。
此事从法律上怎么看?
第一,司机发现乘客不对劲,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靠边停车、立刻打120。别先打车队,别先问同行,更别自作主张往派出所开。
本案李鹏要是8点58分直接打120,在原地等救护车,法院很可能判他无责或轻责,可他偏偏先打车队,车队让他去派出所,这一绕,责任就绕上身了。
第二,承包合同里一切事故乙方承担,司机签字前得掂量掂量,它合法有效,签了就真得扛,李鹏签了大包协议,出事之后公司赔的钱、车主赔的钱,最后全按合同落到他头上。
第三,乘客自己有病是主因,不等于司机一点责任没有。
民法典第823条规定,乘客因自身健康原因出事,承运人可以免责,但前提是尽到义务,救助义务没到位,免责的门就关上了。
本案20%的比例,说白了就是你自身心梗占八成,我救助不及时占两成,家属要50%太多了,公司想一分不赔也不可能,20%是法院权衡之后画的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