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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大公馆)
文哥的视界
2026年这个冬天,留学行业真是冷得刺骨。1月份,留学圈爆了个大雷——曾经号称“爱马仕”级别的顶尖中介“再来人”,突然彻底停摆了。
这可不是路边摊小中介,人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创始人牛津背景、背后站着顶级风投、办公室开在最贵的CBD、服务费十万起步……结果呢?一家跑了十年的老牌公司,说没就没了。
很多人觉得,这是被前不久爆火的“牢A”用他那套“斩杀线”、“三通一达”理论给掀翻的。但说实话,牢A哪有那么神?光靠几场直播就想掀翻一个百亿行业?不可能。
其实留学中介爆雷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从藤门国际、天道教育,到一沙、微思,再到现在的再来人——这一连串名字已经说明:行业早就走下坡路了。牢A,充其量就是往这栋摇摇欲坠的楼墙上,又踹了一脚。
过去四十年,中国人想改变命运,主要就靠两波红利:
第一波是 “高考红利” ,差不多从1978年到2000年。那会儿刚改革开放,到处缺人才,只要是个正经大学生,基本都能混出头——不是他们多聪明,纯粹是稀缺。
第二波是 “留学红利” ,从2001年入世到2020年左右。外资涌进来,中国企业走出去,急需既懂中国又懂世界的人。这时候,留学生就成了香饽饽——英语溜、见识广,进外企、拿高薪、落户一线城市,轻松实现阶层跨越。那时候谁家孩子出国了,街坊邻居都羡慕得眼红。
这种“砸钱就能换前程”的预期,催生了一个暴利行业——留学中介。
这生意简直完美:
先收钱再干活,现金流稳稳的;
轻资产,租个办公室、招几个顾问就能开张;
利润高,改改文书、填填表,就敢收三五万;要是包装成“高端定制”,价格直接飙到十万以上。
更重要的是,家长一旦交了钱,几乎不可能退费。
市场也一路狂奔:2000年出国留学才3.9万人,到2019年已经冲到70万,翻了近20倍!中介也越做越“专业”,从普通中介赚信息差,到高端中介卖“人脉资源”和“导师制”——比如再来人,就搞了个“名校校友一对一辅导”,起步价10万,最贵能卖到42万。
那几年,留学中介简直是躺着赚钱:前端收家长5-10万,后端还能拿国外学校的返佣(尤其澳洲、英国,返佣比例高的能到学费的20%-30%)。送一个学生出去,毛利轻轻松松十几万。资本也疯了似的往里冲,一家年利润几千万的中介,估值能炒到几个亿。
所有人都觉得,这好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可惜,时代变了。
留学火爆,是因为那时候中国需要向西方学技术、学管理、学规则。但到了2020年,中国在很多领域已经跑到了前面,对海外学历的迷信,自然就淡了。
最明显的就是 “供需失衡”:
海外高校为了赚钱,拼命扩招中国学生。一个班300人,280个是中国人。专业也集中在商科、传媒这些“好毕业”的方向。结果呢?市场上压根不需要那么多只会做PPT、讲英文的“白领”,真正缺的是搞芯片、搞新能源的技术人才。
于是“海归”变“海待”,留学回报率断崖式下跌:以前花100万留学,回国进大厂,五六年回本;现在花100万,回来可能只能找个月薪六千的工作,回本要二十年。这账一算,家长心凉了。
雪上加霜的是国际环境。美国签证越来越难拿,拒签率从十几年前的15%飙升到现在的41%。特朗普之前还搞过一波“针对中国留学生”的操作,连哈佛都被整过——这种不确定性,让家长更不敢赌了。
数据不会骗人:2024年出国留学人数比高峰时下降了6%,其中留美人数跌了四分之一。英美可是中介最赚钱的地方,这块蛋糕一缩水,行业立马吃不消。
如果只是行情变冷,行业可能慢慢萎缩也就罢了。但牢A的出现,直接引爆了家长最深的恐惧——安全。
牢A讲的什么“斩杀线”、“三通一达”、“器官捐赠”,虽然极端,却狠狠撕开了留学背后一些一直被掩盖的阴暗面:吸毒、滥交、暴力、种族歧视……这些故事通过短视频疯传,深深扎进了中产家长的心里。
他们不怕花钱,但怕孩子出事,怕送出去的是个宝贝,回来的是一盒灰,甚至灰都凑不齐。更怕女儿在国外变成“Easy Girl”,怕儿子染上毒瘾倒街头。
一旦“留学=高风险+低回报+丢人”这个公式在家长脑子里形成,中介说什么都没用了。安全是底线,底线没了,还谈什么前程?
更狠的是,牢A还带崩了整个留学生群体的口碑。现在除了顶尖名校,很多“水硕”在就业市场、甚至相亲市场上都成了贬义词——“你在国外那么久,没染病吧?”“一年硕士?怕不是去混文凭的?”这种话虽然难听,却真实流传。
于是,很多家长心态变了:孩子学习差就差吧,在国内读个大专也行,至少人安全。当最大的客户群体因为恐惧集体撤退,行业的地基也就塌了。
留学中介的寒冬,是这个时代转折中的一朵浪花。
我们不能全盘否定留学的价值:从容闳到钱学森,从“两弹一星”到改革开放,留学生对中国现代化的贡献不可磨灭。中介在过去二十年,也确实帮不少孩子走出了国门、见了世面。
但这个行业的问题在于,被资本和暴利蒙了眼,没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所有红利都是时代的礼物,潮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未来,大多数中介会死掉,但这未必是坏事。这意味着留学终于能回归它本来的意义:不是逃避高考,不是镀金混圈,更不是无脑崇拜西方。而是去学真本事,看广阔世界,然后成为一个更清醒、更自信的中国人。
这场大火,烧掉的是泡沫,是虚荣,是过时的滤镜。
烧尽柴薪,始见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