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考分数出来,志愿填报成了千家万户的头等大事的时候,北京这个名字对很多学子来说,是最高学府的象征,也是无限的机遇。该市集中了许多国内最好的高等院校,是名副其实的教育和文化中心。但是在智慧和知识的光辉照耀之下,却也存在着一些被遮蔽起来的黑影。它们盗用首都的声誉,装作神圣的知识殿堂,实际上是卖假学历的工坊。这些机构被民间称为野鸡大学,它所颁发的毕业证书不过是用低廉的价格换来的几张废纸。人民日报等权威媒体曾经多次发布警示名单,把那些欺诈机构公之于众,其中有首都医学院、北京财经学院、华北理工学院、北京建筑职业大学等等,这些学校的名字充满了迷惑性。对于所有憧憬着在北京高校生活的学生和家长来说,识破这些精致的骗局,要比应对考试更加严峻地成为一门社会课。

北京是我国高等教育的重要中心,是全国最集中、最丰富的高等学校的地区。其中既有历史悠久、声誉卓著的综合性大学,也有不少在全国某个学科领域中处于领先地位的行业特色院校。密集且高质量的教育资源分布使北京成了一个有吸引力的地方,而“在北京上学”也成为了一个有吸引力的标签。不法分子就是抓住了社会心理和信息差这两个关键点来实施犯罪的。他们精心设计出一系列看起来很正规、很正式的学校名称,这些名字常常会包含一些地域特征、流行的行业术语以及传统的院校后缀,比如“学院”、“大学”。其目的就是使考生和家长在信息检索时,将它们看作是北京众多正规高校中不那么出名的一所。这种欺骗行为不但侵害了北京教育的声誉,而且是严重地危害了那些有抱负的年轻人的前途,罪行极其严重。

以被点名的首都医学院为例,该名称很容易让人想起北京那些著名的医科院校。首都是国家中枢,拥有全国顶尖的多所医学教育机构,但是并没有一所叫“首都医学院”的合法大学。虚假的首都医学院就是通过名称上相似性和医学专业被人们所认可的特点,吸引那些想要从医但分数达不到要求的考生。与之类似的是北京财经学院的名字模仿了财经类高校常见的命名方式,希望人们能联想到以经济、金融学科见长的正规学府。华北理工学院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一所覆盖区域广的工科院校,而北京建筑职业大学却巧妙地将“北京”、“建筑”这一热门行业和“职业大学”这一学校类型结合在一起,具有很强的伪装性。这些名词产生出来是为了解消考生和家长认识上的误区。

虚假大学运作模式一般具有标准的、流程化的欺诈性。它们没有符合国家标准的实体校园和教学设施,所谓学校的地址只是临时租用的办公室,根本没有成立过。投入大量资金来制作一个能够迷惑人的官方网站,其上到处是盗用的校园风景照、虚构的师资资料以及夸大其词的办学业绩。核心的招生话术以“低分录取”、“计划外招生”、“内部名额”、“免试入学”、“短时间内获取正规文凭”等诱人的、全部违法的承诺为内容。

招生人员以电话、社交软件的形式和高考落榜生、有学历焦虑的学生联系。一旦有受害者上钩,就缴纳高额的费用,后续所谓的教学就形同虚设,只发放一些资料或者组织几次敷衍的线上课程。最终学生所获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不能在教育部指定的唯一学历查询网站上得到任何验证。这就意味着这份文凭在求职、升学、职称评定等各种重要的人生场合中没有用处。花费数年时间和大量金钱所换来的只是一个残酷的谎言,给受害者个人及家庭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该类虚假大学可以长期存在并且偶尔能得逞,体现了教育监管领域长期存在的难点和社会上的一些顽疾。从技术上讲,由于互联网的发展,建立一个虚假网站的成本很低,而且很容易改头换面。在以前,一些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机制会把这些虚假机构的宣传链接摆到最显眼的位置上,加大了人们筛选信息的难度。从社会心理角度来说,根深蒂固的唯学历论思想,使一个文凭具有了很高的身价,“花钱买文凭”这一灰色的需求一直存在。

部分学生以及家长抱着侥幸心理企图绕开国家的考试、录取程序,这是对骗子而言十分有利的一个机会。从监管打击的角度来说,这些机构常常行动隐秘,频繁更换名称以及主办人员,查处的时候会碰到发现难、取证难、根治难的情况。但是无论原因多么复杂,一个基本的事实是无法回避的:任何没有得到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的批准,在正规招生计划之外设立起来的所谓大学,所颁发的学历都是无效的,也得不到社会的承认。

为了理清界限,必须弄清楚北京真正的正规高等教育体系。北京市内所有的正规高校,不论是部属的重点大学、市属的本科院校还是各种各样的高职院校,在国家教育部的正式备案中都有唯一的学校标识码。这些学校所有的招生计划均属于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计划或者成人高等教育招生计划,以统一考试的方式招收新生。学生入学资格、学籍状况、毕业情况等均有严格规定,统一录入入学注册系统。
公众可以到教育部指定唯一官方查询网站上查询学历证书是否真实。正规高校有实体校园、完善的教学科研设施、有资格的教师队伍、系统化的人才培养方案。它是社会人才的供应基地,它的文凭是真实的、经受过考验的学习经历和知识能力。对于考生来说,最根本的避坑法则就是严格按照省级教育考试院下发的官方《招生专业目录》进行志愿填报,对目录以外的任何所谓“录取通知书”或者“入学邀请”,都应视为诈骗信息,不予理睬。

必须用最严正的态度来谴责虚假大学的举办者。他们不但是教育工作者,还把伪装成骗子。他们贩卖的不是知识,是经过精心印刷的谎言。他们收的是学费,而不是年轻人最宝贵最美好的青春与未来。他们的行为同盗窃、诈骗无异,而且更加危险。同时也告诫所有的求学者和家长,教育投资这件事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应该保持最大的理性、警惕。所有的正式录取不会绕过官方的招考系统,所有的美好承诺如果违反基本规则,都是陷阱。选择大学,就是选择人生的下一个舞台,必须在官方搭建起来的、有光明灯火的舞台上迈步前行,而不能掉进那些用华丽名字掩饰的黑暗深渊里。只有全社会一起睁大眼睛、举起火把,才能使这些寄生在教育理想的阴影里不能藏身,给教育留下一片真正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