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跳跳球就像骑小马。 谷青茹 供图
无论哪个年代,儿童都有属于自己的玩具,它是儿童探索世界的媒介与工具。不过,随着时代流变,儿童玩具的样态、功能也在变化。不同年代的儿童都玩什么玩具?儿童是怎样与玩具互动的?如何看待当前的智能玩具?记者采访了出生于不同年代的教育者、儿童,希望从他们身上寻找答案。
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四川师范大学教授鄢超云,记得小时候最常玩的玩具是铁环。同属“70后”的山东省寿光市圣城小学幼儿园园长杨玉娟,印象最深的童年玩具,是母亲给缝的沙包。他们共同的感受是,当时并没有太多可玩的东西,玩具基本都是自己或家人手工做的。
然而,进入上世纪80年代后,玩具似乎出现了大爆发。弹珠、纸飞机、毽子、皮筋……成了许多人共同的玩具。采访中发现,除了自制玩具,很多人也开始拥有成品玩具。山东省滨州市淄角镇明德小学教师陈鑫告诉记者,儿时的玩具有上发条的绿铁皮蛤蟆、一捏气囊就走的小马、塑料的拼插积木、放倒就闭眼的布娃娃。而生于上世纪90年代的绵阳师范学院教师余斯思,则常玩变形金刚、悠悠球、跳棋、玩具枪、塑料金箍棒、百万富翁……
进入21世纪后,电动四驱玩具车、遥控飞机、游戏机等电子玩具明显多了起来。对12岁的男孩周周来说,智能手机、iPad,成了他每天必玩的玩具。刚满6岁的田田,已经习惯了和“豆包”对话。而在网购平台,能陪聊、陪玩、陪学习的智能机器狗、机器人,则销量惊人。
很显然,随着技术进步与社会发展,儿童玩具越来越科技化、智能化。不同形态的玩具,也给了儿童截然不同的体验。在玩自制玩具的过程中,儿童自始至终都是创造者,他们从生活中发掘材料、制作玩具,并自创玩法。在鄢超云看来,很多东西本身不是玩具,因为被儿童玩,才成了玩具。在这个过程中,儿童借由玩具制作与使用,与真实的世界互动,进而发展语言、社交、认知等能力。比如,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教育科研中心学前教研员谭湘府的记忆里,小时候最常玩的是弹珠。它的好玩之处在于,有输赢,能锻炼手眼协调能力,还可以在小伙伴面前“炫技”,从而赢得一批“追随者”。
而在玩成品玩具时,儿童不再参与玩具制造,而变成了操作者。一些玩具被制造出来时,玩法就是规定好的。比如铁皮青蛙的玩法就是拧紧发条,青蛙就往前跑。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黄进在《论儿童玩具的价值变迁》中提出,现代玩具与儿童的关系,是一种人为的接受性关系,而不是创造性关系。儿童接受了它,也就接受了它的玩法。
尽管如此,许多人也认为,自己依然可以借助玩具创造玩法。比如,陈鑫告诉记者,小时候玩的塑料拼插积木大多没有说明书,可以变换各种形状,整个过程充满了想象与创造。余斯思小时候很爱玩一种叫“水宝宝”的玩具。它是一种小球,泡在水里会变大。她每天都在思考,怎样才能让它变得更大,甚至用它在水里玩打弹珠游戏。
在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郭力平看来,无论是自制玩具还是早先的成品玩具,都有一定的开放性,都对儿童的游戏有一定的支撑。儿童在与玩具互动的过程中,需要实际操作、发挥想象、创造规则、与同伴合作。这个过程中的儿童学习,是具身参与式的。但进入数字时代,尤其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出现后,儿童玩智能玩具,看似是在与玩具互动,实际上是在与玩具背后的“算法和数据”互动。而算法是有局限的,它提供的信息,未必是未来社会发展所需要的。同时,智能玩具作为一种“响应性”对象,容易让儿童产生情感依赖,儿童获得的经验也未必能替代在真实游戏、亲身体验、亲情陪伴以及同伴互动中获得的经验。因此,郭力平认为,对智能玩具,应持谨慎态度。
西南大学副教授苏贵民则认为,智能玩具出现之前,儿童与玩具互动时,玩具的反应都有限,且多是物理层面的,儿童是主导者、意义建构者。但在智能玩具出现后,儿童对它的掌控感与主导性被削弱了。
他提出,家长在为儿童选择玩具时需要考虑几个因素:第一,不能迷信玩具中运用的新技术。搭载高科技的玩具,不一定能促进儿童发展,传统的玩具更具成本优势和较低健康风险。第二,尽量选择不带屏幕的玩具。他认为,有屏幕的电子玩具,不论搭载的内容如何,都有较大的健康风险,如影响儿童的注意力、视力等。第三,重视玩具的可玩性,要研究它究竟能发展儿童哪些能力,能否支持儿童持续游戏。
《中国教育报》2026年05月31日 第02版
作者:本报记者 赵彩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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