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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公众号视角学社
作者:刘以栋
每年4月是美国大学本科录取结果的集中放榜期,也是学生决定去哪所学校的关键月份。
而现在,是国内高三生的高考季,很多孩子刚刚经历了人生的一次“大考”。
这里我编译了一篇文章,说明聪明孩子也未必非常成功。
极度成功人士也未必幸福。
聪明人应该追求一种安逸的生活,而不是多么出人头地。当然,聪明人的生活也不差。 期望对读者有益。
人们总是对神童现象充满迷恋。
当一个孩子在各项标准化考试中名列前茅、连跳数级,或展现出极高的智商时,世人往往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注定会成就一番伟业。
我们期待这些极其聪慧的孩子长大后能成为颠覆传统的科学家、富有远见的商业巨头,或是改变世界的领袖。
然而,历史与心理学研究却揭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尽管高智商儿童长大后通常会过上稳定、体面且富足的生活,但他们极少能取得那种改变世界的“极致成功”。
关于这一现象,历史上耗时最长的心理学研究之一——路易斯·特曼(Lewis Terman)的 “天才的遗传研究”——提供了最令人信服的证据。
1921年,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智商测试先驱特曼,决定对全美最聪明的孩子进行追踪。在对加州数十万名学生进行筛选后,他挑选了约1500名智力排名前1%的孩子(智商通常在140以上)。
特曼亲切地称他们为“白蚁”(Termites),并坚信自己已经网罗了未来美国科学、政治和商业领域的绝对精英。

路易斯·特曼
特曼对这些孩子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追踪,但随着他们步入成年,他最初的宏大设想却落空了。
这些“白蚁”们在生活中确实表现优异,但他们并没有征服世界。绝大多数人步入了备受尊敬且稳定的行业,成为了医生、律师、工程师、大学教授和企业高管。
他们的收入远超全国平均水平,离婚率较低,过着健康而安稳的日子。
然而,在这1500名天赋异禀的孩子中,没有一人获得诺贝尔奖,没有一人成为世界级艺术家,也没有一人积累起亿万级别的巨额财富。
他们是极其优秀的专业人士,却鲜有真正的时代开拓者。
这项研究最具讽刺意味的,或许并非特曼选中的那些天才,而是当年被他淘汰的孩子。
在最初的筛选中,有两个男孩的智商得分虽然很高,但距离特曼严苛的及格线还差了一点点,因而被排除在研究之外。
这两个男孩分别是威廉·肖克利(William Shockley)和路易斯·阿尔瓦雷茨(Luis Alvarez)。
两人长大后都成为了传奇物理学家,并且双双斩获诺贝尔奖——肖克利更是参与发明了晶体管,奠定了现代电子工业的基石。
当年考试成绩堪称完美的幸运儿没能拿到诺贝尔奖,反而是这两个落榜者做到了。
这一引人入胜的结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为什么极高的智商,没能自然而然地转化为极致的成功?
现代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在分析了特曼的研究后,找出了几个核心原因。

首先是所谓的“门槛效应”。
智商就像篮球运动员的身高:你必须达到一定的高度才有资格上场,但只要迈过了这个门槛,额外再高出一两厘米,并不能保证你会成为更优秀的球员。
同样,一旦一个人的智商足以掌握一门复杂的职业(通常在120左右),智商上的额外加分就不再能自动转化为现实世界中更大的成功。越过这条及格线后,其他性格特质开始发挥决定性作用。
其次,学生时代的考试成绩主要衡量的是“聚合性思维”——即按部就班寻找唯一正确答案的能力。
但在现实世界中,极致的成功往往高度依赖“发散性思维”。成为一名颠覆性的创新者,需要极强的创造力、挑战现状的勇气,以及在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物中发现联系的洞察力。
那些最擅长遵守规则、在考试中拿满分的好学生,往往不是那些愿意打破常规、创造一个全新行业的人。
“风险厌恶”心理也发挥了巨大作用。极致的成功通常需要承担巨大的、甚至是非理性的风险。
然而,高智商人群往往是评估风险的高手。 当他们审视自己的未来时,会极其理性地选择那条胜算最大、最安稳的道路。
他们深知,拿下医学或法学学位能稳稳换来一份高薪且受人尊敬的职业。
因此,他们的聪明才智指引他们走向了安全区,也让他们本能地避开了那种“辍学在车库里创业”的高风险赌博。
这些发现,为高智商儿童的父母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启示: 不要逼迫孩子去追求那种改变世界的“极致成功”。
当父母或社会要求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成为下一个马斯克或爱因斯坦时,实际上是在给他们施加一种极其不公平的“天才的重负”。
极致的成功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组合:近乎偏执的内驱力、极高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打破常规的意愿——这些特质是逼不出来的。硬逼着一个天生理性、厌恶风险的孩子去豪赌,不仅违背了他们的底层心理逻辑,还会导致严重的焦虑和倦怠。
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些取得“极致成功”的人,往往根本无法拥有“正常”的生活。
当我们剥开光环,去审视那些真正颠覆时代的巨头——比如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或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我们会发现,他们的生活轨迹与普通人眼中的“幸福”相去甚远。
极致的成功总是标价昂贵,它往往以牺牲世俗的安稳与温情为代价。
这些改变世界的人,往往伴随着破碎的婚姻、疏离的亲子关系、极度焦躁的性格,以及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高压与混乱。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为了改变世界而彻底燃烧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仅难以复制,甚至未必值得追求。
相比之下,高智商孩子们天生向往的“普通生活”,反而是极其珍贵的财富。这种天生厌恶风险的特质,虽然阻碍了聪明的孩子成为亿万富翁,却让他们极其适合另一个关键角色:完美的人生伴侣。
特曼研究的数据表明,“白蚁”们的离婚率、酗酒率和破坏性行为发生率,都显著低于普通人群。
正是那些让他们在疯狂商业冒险中退缩的特质——理性、谨慎的规划以及对稳定性的偏好——使他们成为了极度可靠的配偶。他们擅长解决复杂问题,拥有高薪且稳定的职业,并能做出深思熟虑的决定来保护家庭的未来。
简而言之,那些让他们错失“极致成功”的性格弱点,恰恰是让他们成为绝佳婚姻伴侣的性格优势。
归根结底,特曼的实验给我们上了关于人类潜能最深刻的一课。
极高的智商和完美的考试成绩,是通往舒适的中产阶级上层生活的绝佳预测指标,也是获得稳定职业与健康家庭的可靠门票。
但是,极致的成功完全是另一种炼金术。
它需要创造力、冒险精神、偏执的驱动力以及牺牲正常生活的觉悟——而这些,是任何一张标准化试卷都永远无法衡量出来的。
作者与授权
本文作者:刘以栋,系美国资深金融分析师,笔耕不辍的他,业余爱好阅读,写作;他撰写的金融类点评,教育类资讯和感悟,常在国内外各类报刊媒体刊发,让多人受益。本文经作者授权发表,版权归属作者和视角学社联合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