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考公有多黑?这名考生提前拿到试题,面试官还是他亲爹 | 小钻风考编记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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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9 22: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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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朴飞。

华尔街曾经有过一个很魔幻的招聘项目,名字就叫: “儿子和女儿计划。”

这个计划是说,银行的大客户和官员推荐子女来求职,而这些“特殊候选人”可以绕开正常竞争流程,甚至达不到公司招聘标准也让入职。

普通年轻人递的是简历,这些孩子递的是家谱。

谁听到这类事儿都会觉得不舒服,因为我们普通人从出生开始,就被社会教导一定要遵守规则,而权贵的父母倒好,伸手直接把规则改了。

这样的事儿在现实里发生多了,也自然会被许多创作者写进故事里。

今天故事还是《小钻风考编记》,里面的角色龙小贵,就是权贵的孩子。

他能力出众,不是草包,少年时就炼出过救治鼠疫的同心丹。可父亲还是替他拿到了考题,甚至等他一路考到面试,抬头一看——

父亲又坐在一众面试官里。

仙位眼看就稳了。就在这时,有人把他举报了。

小钻风考编记

作者:白骥

25 考神

天考就像选种,选优去劣,优中选优。募仙榜虽有七八丈长,却也只能容纳下三百个名字。至于那些落榜的考生,他们没能越过龙门,没能破茧成蝶,只能背起行李,落寞离开。等待他们的只有两种结果,或是另辟天地,或是从头来过。

自然也有不少豁达的考生,他们清楚得很,独木桥外,还有广阔的乾坤。

马小花夹在妖群中,正闭目祝祷。小强考完试后臂伤恶化,不宜奔波,于是委托小花代其查分。

所有考生都希望榜上有名,小花更加贪婪,她渴望在榜上看见两个名字。心祝许久,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延颈望向金芒闪烁的募仙榜……

山枫树下,牛小强正学着逊天打坐,心神却怎么也定不下来。

逊天瞑目道:“排除杂念,才能抱元守一。听,猪小利的气息多匀净。”

牛小强抬眼看向一旁的猪小利,却见他坐在青石上,微微闭着双眼,入定一般纹丝不动。正暗暗赞叹他的定力,却听一阵猪鼾冷不丁响起……

逊天缓缓摇头,吐了口浊气,结印收功,道:“来了。”

牛小强扭头一看,小花果然正朝这边走来,他急忙从青石上跳下,三两步迎上前,问:“怎么样?”

小花的脸上喜忧参半,沉默了片刻说:“咱们俩都进面了,不过都是外围。我是财神殿招财司的第三名,你是雷部火府的第三名,笔考总分四十分。”

牛小强忙问:“前两名是谁?”

“第二名叫鹿小奔,总分四十二分。第一名……是龙小贵,总分四十六分。”

“龙小贵四十六分?”

“我记下了他每科的分数,《目力》十九分,《五科》十分,《长论》十七分!”

一旁的逊天闻言撸了把银须,满脸疑窦:“我记得龙小贵手有顽疾,笔耕吃力,据说是伤了水火枢机,这种病药石无灵,治病比救命还难,他怎么能考这么高的分?”

牛小强目光冷峻:“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龙小贵早就知道了试题,提前做好了试卷,在考试的时候偷梁换柱!”

“龙小贵的父亲是斗部的玄仙,完全有能力拿到试题,伪造一张试卷!”马小花附和。

“想不到这些仙家,表面上元光璀璨,干的却是见不得光的勾当!”牛小强咬牙道。

逊天云冠一抖:“切莫渎神!亢金龙和我有些故交,他根底不坏,就是……思想有点滑坡!”

马小花眼仁一抬,狐疑道:“考试试卷必须砑纹防伪,这道工序是咱俩经手的,砑纹的数目也有记录,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难不成……有人窃用砑纹磐?”

猪小利打了声哈欠,道:“绝不可能!那尊砑纹磐是文昌老倌亲手打造的,那老狐狸在磐子里藏了一道劫雷,能毁肉身、灭神魂,谁要敢私用,当场就会被劈成一把灰!”

猪小利顿了片刻又说:“我估摸着,亢金龙不止仿造了试卷,还伪造了砑纹磐!看来是有人泄露了图样。这事儿烧手,你们虽知道龙小贵作弊,但是没有证据。亢金龙那老泥鳅滑着呢!想揪住他的尾巴可不容易!”

牛小强的心情降至冰点,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小贵平步仙班。

这时马小花恍然想起什么,尖喊了一声:“有证据!”

牛小强猛地抬头,双眼烁出利光,定定看着小花。

马小花道:“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失手把砑纹磐砸烂了一个裂巴缝儿,如果龙小贵的砑纹磐是伪造的,他的试卷上肯定没有这个裂缝,只要把他的试卷和其他考生的试卷一对比,就能确定他有没有弄假!”

牛小强想起《长论》一科考试时,卷上的砑纹里确实能看到那个裂巴缝。万没想到小花的无心之过,竟然留下了一个有力的铁证!

“你竟然砸烂了砑纹磐?”猪小利瞪着惊恐的小眼道。

马小花搔搔后脑,一脸愧笑:“马有失蹄嘛!”

猪小利乜了她一眼,又说:“有证据又怎么样?亢金龙位高权重,寻常的纠察灵官怕是不敢动他。”

马小花摇了摇头:“本届督考的灵官,是白烛山的铁面神判,这位神判号称有案必究、有冤必雪,而且从不误判!只要向白烛山寄去一封举发信,他定会彻查此事,一旦坐实龙小贵夹带,他就会被销去考试资格!”

逊天拂尘一摆:“自古以来,民不告官、妖不告仙。你一旦举发,必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就不单单是龙小贵的事了。为师劝你三思再三思。亢金龙天根不俗,他不仅是斗部玄仙,还是青龙神的门生。青龙神何等样神?他可是四象之首、东海龙王之祖,司掌东方森罗万生万物,几乎和斗姆天尊平起平坐!这事儿绝非小可,切不可冒进!”

牛小强闻言心头一冷,似个霜打的茄子,半晌说不出话来。斗姆天尊是斗部的首席金仙,他万没想到龙小贵的天根竟如此之深!

马小花见他打了退堂鼓,忙劝:“龙小贵超了你六分,这个分数很难回天。募仙榜公布了本届面试官名单,亢金龙是钦定的面试官之一,他肯定会和其他考官暗通款曲,你若不提早行动,可就再没机会了!”

牛小强眉头紧锁,喉骨频频滚动,挣扎良久,堪堪下定决心,却又被重重顾虑牵绊住。亢金龙连牛小美都调查了出来,又岂能不知他还有一个老母。

小花见他抉择不定,又鼓励说:“龙小贵虽然有天根,但你身后有天法、有正义,有千千万万向往公平、敢于捍卫公平的考生!你为了天考付出了这么多,难道甘心败于不公?”

牛小强嘴唇张了几张,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小花的话字字如鞭,鞭鞭有力。但想起母亲的音容,想起母亲多年来受的委屈、吃得苦,他又于心不忍。他可以失去天考,但不能失去母亲。

“容我想想。”牛小强道罢,落寞地离开。

暮色四合,牛小强独坐于后山,望着故乡的方向怔忡失神。他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一寸一寸地在手里掰断。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举发龙小贵。

如果不举发,天考之路就会止步,今生再无成仙的可能。若是举发他,亢金龙一怒之下很可能会报复母亲。巍巍玄仙,对付一介庶妖,就像自己对付手里这根枯木。

牛小强掏出准考牌,摩挲着六位真字,重重叹了口气。

一个斜长的影子慢慢靠近,尽管夕阳很努力地为它增高塑型,但那高高的肚尖、大大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猪小利傍在牛小强身边坐了下来,望着他手里的准考牌道:“德庚八一三三,昔日我参加天考时,就是这个考号。这考号怕是被下过咒儿,当年我考试时,也是磕到了一个仙二代。要不是我急流勇退,恐怕坟头的树都有八丈高了。”

牛小强不以为意:“看不出你还参加过天考。”

猪小利抬头看向前方,目光渐渐失焦,思绪仿佛回到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良久才说:“参加过,那一次考得不错呢!笔面总分考了九十分,一百多年过去了,这个记录至今都没被打破呢!”

牛小强霍然一震,猛地扭头看向猪小利,喉骨滚了几滚,嘴唇张了几张,终于从齿间吐出一句:“你……你就是传说中那个震动三界的考神?”

猪小利淡淡一笑:“哪有什么考神,不过是以勤补拙罢了。”说罢,扔给牛小强一本泛黄的书册,又道:“幸亏是藏在二爷的鼻孔里,但凡换一个地方,这笔记可就失传了!”

牛小强小心翼翼地捧着书册,目光里满是敬畏,手心里不由得沁出汗水。他大抵已经猜出,这本笔记,正是传说中那本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考神笔记!

“头儿……”牛小强双手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准备在无劣学宫教书了,逊天求了我多年,不能再吊着他了。你可是我的开门弟子,来,叫声师父听听!”

牛小强扑通跪在地上,激动地泪眼滂沱:“师父!我要给你生猴子!”

猪小利面露难色:“这事儿……你得去找逊天。”

牛小强目光钉在考神笔记上面,如瞻日月。

他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不由得发出惊叹。这笔记虽然篇幅不大,却尽是精华,剖析了如何入场、如何构建答题框架、如何铺排逻辑、如何引经据典深入浅出,一字一句都大破迷津。

“师父,你当年为什么参加天考?”

猪小利沉默了片刻,那张不正经的脸陡然严肃起来:“为了……服务三界!”

牛小强直觉这话耳熟,却忘了是谁说过。

“知道我为什么把这笔记给你吗?”猪小利问。

牛小强望着猪小利,犹如仰止一座巨山。他想出了几个答案,又觉得格局太小,只能一一否定,求知地摇了摇头。

猪小利极目苍穹,声音低沉却又雄浑有力:“都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龙小贵尚未成仙,就敢放火烧山,而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种法外狂徒,一旦拥有天权,世间又增一孽。雷部太重要了,龙小贵在他爹的运作下定会平步青云,这对三界来说,是一场持续性的灾难。”

猪小利道罢,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小强:“眼下,只有你能阻止这场灾难!”

牛小强闻言一怔。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一己之私钻营天考,完全忽略了天考背后的责任与道义。猛省之际,不禁对自己的狭隘、自私感到汗颜。

他站起身来,冲着猪小利工工整整地作了个上揖,发自肺腑地说:“师傅格局,高我百丈!”

猪小利站起身来,脸上重又恢复那抹轻佻:“少给老子戴高帽,老子不吃那一套!你可是我的开山弟子,要是失了天考,砸了老子的名声,老子就割了你的牛角当尿壶!”

猪小利道罢,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离开。

牛小强望着师傅远去的背影,眼前竟浮现出一块牌匾,上刻“高尚”二字。

26 粽子

“牛小强?”

背后突然传来喊声,小强回过一看,却见那只花虎妖正站在自己身后。他忙把笔记掖进袖筒,伪笑道:“这不是小老虎吗?你来做甚?”

虎妖喜色难掩:“这不是进面了吗?连夜赶制了一件得罗,怕有不妥,来找道师把把关!”

虎妖道罢打开衣箧,一股浓香扑鼻而来,牛小强只觉这香味似曾相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何处嗅到过。

香味源自衣箧里的那件宝蓝得罗。按照天考规定,参加面考的考生必须身穿得罗。花虎妖这件得罗绣工精湛、云纹密织,牛小强想起自己准备的那件粗布得罗,简直没法比。

虎妖努了努鼻子,自言自语说:“道师说的对,麝香熏得太重了。”

虎妖说话时,牛小强忽然被一抹金光闪了眼,定睛看向虎妖的嘴门,不禁失笑:“呦!镶牙了?”

虎妖看着牛小强的铁拳,想起昔日挨的那顿胖揍,心有余悸,忙捂着嘴道:“这不是进面了吗,总得注意点形象!”

牛小强道:“知道你进面了,用不着来回强调!想不到你也能进面,不过这对小花倒是个利好,看你那揍性,哪里是小花的对手!”

“马小花?马小花又没进面!”虎妖道。

牛小强闻言狐疑:“你看错了吧,她报的是财神殿招财司。”

“募仙榜我看过七八遍,压根没有马小花的名字!”虎妖斩钉截铁道。

牛小强闻言猛地一怔,小花没进面?

虎妖阴阳怪气道:“你也别同情她,你虽然进面了,比那没进面的还惨!你倒是胆生毛,竟敢和龙小贵报同岗!我和他是同窗,我太了解他了,只要能得到光明果,让他豁了命都行!你可知龙小贵天根有多深,这次你铁没戏!”

“光明果?”

“光明果生自光明花,是一种治疗盲疾的奇药,他钻研了一百多年,可是光明花只长黑暗果,黑暗果不仅不能复明,反而会致盲。其中奥义,只有雷部火府才能查到。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参加天考的。”

“他为什么需要光明果?”牛小强问。

虎妖刚欲回答,突然意识到自己言多,冷笑一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自己去龙堂山问问他呗!”道罢,腾云而去。

牛小强呆呆站着,脑子里乱如绞网。

小花究竟有没有进面?虎妖到底是不是造谎?看来只有眼见为实了。牛小强急忙借了猪小利的云舆,趁着天有残光,腾云去了一趟皈依岛。

皈依岛喧嚣不再,大多数商铺都闭了大门、挂了铁将军。

募仙榜下空无一妖,牛小强老远便看清了进面名单,令他震惊的是,名单里果然没有小花的名字。

这时,一个羊妖疯疯癫癫走来,浑身毛发凌乱,羊角裂纹四布,周身散发着逆鼻的恶臭,嘴里呜呜啦啦地疯喊:“我考上了,娘!我考上了!我是玄仙!我是金仙!我背后有八重元光!”

牛小强望着疯羊妖,心中忐忑不安。小花为何谎称自己进面了?她不会像这只羊妖一样,受了刺激吧?

羊妖一路蛮冲,不小心撞到一个急脚邮官。

那邮官刚从驿庭里走出,正在低头分拣着信函,冷不防遭了无妄之灾,被撞得仰面跌坐,手里的信函散落满地。

邮官叫了声苦,顾不得肩酸背疼,急忙忙去捡信函。

这时,两个天兵掠风而来,那羊妖忽然受了惊,眼仁猩红,惊恐地“咩咩”喊了几声,急忙调头欲跑。

两个天兵一闪身追上她,凶顽地将她塞进麻袋、束死口绳,恶狠狠踹了几脚,又用铁戈扛起,朝着独木桥外抬去。

牛小强叹了口气,朝着岛外走去。走出独木长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怔忡了片刻,纵出云舆径朝翅苍山飞去。飞了半程,忽然调转舆头,折道去了一趟龙堂山。

他很想弄清楚,龙小贵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光明果。

龙堂山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山,山巅处,一座巍峨的龙宫傲然雄踞、遗世独立。

牛小强悬停在高空,俯瞰着灯火通明的龙堂山。他的目光在山上来回游走,不多时,定格在一方药圃中。

药圃里,龙小贵正搀扶着一位龙妪悠闲漫步,那位龙妪面容慈蔼,气质雍容,只是她脚下虚浮,步伐缓慢,一双龙目蒙着白翳,像是看不见东西⋯⋯

牛小强似乎有了答案,纵起云舆,钻进了夜色中。

距离面考只有短短五天,时间非常紧迫。这几日,牛小强把自己幽禁在房间里,昼夜不舍,废寝忘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面考前一晚。

夜风刮得很凶,铅色的云又浓又重,看样子山雨欲来。一缕炊烟刚腾出囱口就被山风扯碎,溃散在幽深的夜里。

鬼出没的时辰,灶里早该歇了火,可伙房里偏偏还亮着光。火苗颤动,映照在一匹白马身上,却在墙壁上留下一张黑暗又狰狞的影子。

伙房里飘着清香,香味来自马小花的手中。

她正在包粽子,手里的粽叶还是湿漉漉的,青瓷盆里的糯米粒粒惨白。她抓了把糯米,铺在粽叶上,中间挖了个凹槽,又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乌丸,那乌丸状似桂圆,颜色却深得吓人。

马小花看了一眼那比夜还黑的乌丸,嘴角斜斜一扬,将它深深按进凹槽,把粽绳狠狠绞成死结,像是要把不可告人的秘密封禁其中。

锅中水沸,她忙把粽子放在篦上,又用衣角使劲擦了擦指节。

这时,灶膛里一点火星突然“啪”地一声炸开,马小花猛一转身,墙上的影子顿时被拉成一把锋利的刀。

牛小强宽衣要睡,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披上衣服推门一看,却见小花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漆盘,盘中卧着几枚粽子。

“你的眼怎么了?”牛小强看着小花血红的双眼,惊道。

马小花转了转血斑斑的眼仁,道:“大概是这几日通宵熬读累的。”说罢递上漆盘,笑道:“刚出锅的粽子,考前吃粽,前辈们传下来的规矩,图个好彩头!”

“正饿着呢!”牛小强傻笑一声,接过粽子,迫不及待地剥开粽叶,一股浓浓的粽香扑鼻而来。

马小花定定看着牛小强,指甲掐着掌心,心脏狂跳不止。

牛小强顺着粽角咬了一大口,却忽然顿住。却见粽心里露出一团浓郁的黑色。

“这是桂圆,寓意‘折桂’!”马小花堆笑道。

牛小强点了点头,把粽子三两口吞进肚子,喉骨用力一耸,急忙摩了摩胸口,不多时,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开。

“好吃!”牛小强赞了一声,又伸手拿起另外一个粽子。

马小花轻轻一笑,血红的眼里,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27 面考

面考的地点,设在卷楼伏羲观。

三百余位考生身穿青蓝道袍,头戴混元巾,腰系玄色布带,端坐于候考堂中。

他们屏气凝神、不发片语,眉宇间却都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他们从十万考生中一路搏杀而来,为的就是在这场终极博弈中,能够站到最后。

跨过天边就是仙,此时这三百位考生正身处天边,仙箓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残酷的是,他们之中,只有三分之一能够跨越鸿沟、改写命运。至于剩余的三分之二,他们只能在曙光到来之前,坠入黑暗之中。

龙小贵环顾了一眼候考堂,三百多位考生中既没有鹿,也不见牛,心想他们定是自知分差太大,主动退出了面考。正志得意满,忽然听见钟响,不多时,一天曹手持名簿阔步走来。

众考生纷纷挺直腰板,个个眼里都放着精光。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

“龙小贵!”

天曹开始点名,雷部四岗排在最前。按照笔考分数排次,火府一岗,龙小贵排在首位。

“到!”一声龙啸宛如响雷。龙小贵高高站起,负手而立。

“鹿小奔!”

大堂一片死寂,迟迟没有回应。

龙小贵嘴角斜斜扬起,虽然早已胜券在握,但对手怯场、不战而胜,倒是一桩意外的惊喜。

“到。”

一声回应打破死寂,龙小贵猛一回头,却是霍然一惊!

却见大堂斜后,一匹白马缓缓站起……竟是马小花!

马小花就是鹿小奔!

龙小贵呼吸一滞,龙颜大惊。上一届她的官名还是马小花,为何突然改了名字?

龙小贵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远远乜了一眼马小花,心中暗讽:“装神弄鬼!别说换名字了,就是换了生辰八字也无济于事!”

“牛小强!”

天曹继续点名,却是无人回应。

“牛小强!”

天曹有些不耐烦,喊声中夹着短促的破音。

龙小贵环顾了一眼大堂,笃定牛小强不在其中。

他想起那只丑牛昔日嚣张的嘴脸,心中暗暗失笑。比起鹿小奔的自取其辱,这个牛小强,倒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龙小贵回头看了一眼鹿小奔,她正交叉虎口笔直地站着,脸色出奇的平静,仿佛牛小强没有出现,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牛小强!”

天曹粗鲁地吼了一声,五官拧成一团,怒色显而易见。按照规定,三次唱名没有回应,就可以取消考试资格。

众考生有的暗暗咋舌,有的摇头惋惜,更多的,则是在用力克制自己心中的窃喜。

天曹仙颜一冷,提起朱笔就要抹去这个名字,笔尖刚碰纸面,却听得一声急促的声音猝然响起:

“到!”

所有考生齐刷刷回头,却见一只独角牛出现在门口,正双手扶着一侧门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龙小贵先是一惊,又暗暗打量起牛小强。他的双眼蒙着一块黑布,耳朵不自觉地前倾,双手顺墙摸索,脖颈僵硬地绷着,脚底搓地前行……他见惯了这种动作,当即做出一个大胆的判断——牛小强瞎了!

鹿小奔定定看着牛小强,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有震惊,有骇然,还有些许怜悯、些许愧疚……忽然!她的眼仁猝然一红,脸上惨白着麻木与冰冷!

点名罢了。不多时,天钟大响,面考正式开始。

几个考生紧张地全身发抖,试图抱元守一平静心神,无奈刚一闭眼,丹田里就气海乱蹿,就连吐纳声也乱了章法,化成一声声急促的叹息。

率先面试的是五雷院,紧接着是九霄玉清府、北帝雷霆司,约莫过了三刻钟,天曹宣布雷部火府的三位考生入场面考。

龙小贵、鹿小奔、牛小强并于一排,踏罡步斗进入太极台,手结五岳朝天诀,分次盘坐于天、地、人三位。

坐定之后,天曹垂下帷幔,太极台顿时成了一个封闭空间,迅速向上浮升。

帷幔中,三个考生各有心肠。

牛小强双眼俱盲,分数也最低,但他面若平湖、呼吸均匀,有一种难以捉摸的从容。

龙小贵得天独厚,尽管对马小花就是鹿小奔有些惊讶,但仍旧是一副顾盼自雄的姿态。

鹿小奔则闭目静坐,眉宇间透着几分忧郁,那张温驯的脸庞上,暗藏着一种洞悉全盘的冷凝。

不多时,太极台浮升至八卦坛的中央。

八卦坛长九丈九,太极台径三丈三,两者中间,有一道四象鸿渊,阔约两丈,深不可测,用来隔绝考官与考生。

卦坛上,八位考官分布八个先天卦位,乾官是本届天考总裁文昌真君,坐于卦坛正南。

其余卦位上,按次排布着各部抽调的考官,其中坤官在正北、离官在正东、坎官在正西、兑官在东南、艮官在西北。

至于东北卦位的震官、西南卦位的巽官,分别是雷部的元命真君和斗部的亢金龙。

金铎摇响,面考开始。

乾官文昌真君提问考题:“阴阳之理,合于道则吉,失于道则凶。请问考生,生命之中,做过最合道或者最失道的事是什么?”

龙小贵率先答题。

他紧锁眉宇思忖了片刻,很快便打好了腹稿,沉定片刻,开口作答:“考生龙小贵开始答题。古经有云,道无终始,物有死生。所行诸事,皆在道中。学生回望来路,平平庸庸、浑浑噩噩,只有一桩事,勉强算是合道,便是在两百多年前的杏林大会中,研制出同心丹……”

同心丹颇有贤名,龙小贵畅谈制药历程,众考官听得入了神。

答至末尾,龙小贵言近旨远地做了升华:“学生若有幸位列仙班,誓当药鼎不熄、丹火长明,用尽毕生所学,度脱众生苦厄!”

龙小贵答毕,卦坛上响起一阵抚掌声。

不多时,八位考官齐齐结印,生成一卦,乾官文昌真君根据阴阳爻数量、爻位排布合成分数,高声宣布:“考生龙小贵,本场面考成绩为……三十六分!”

八卦坛上,亢金龙和元命真君偷偷交换了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如今尘埃落定,龙小贵封仙已是板上钉钉,老龙心头那块悬了多年的顽石终于坠地。

帷幔中,龙小贵嘴角高扬,笑容傲慢。他本届天考的成绩已经出炉,笔考四十六分,面考三十六分,总分为八十二分。

这个分数算是上乘,鹿小奔只有满分才能和他打成平手,然面考秉持‘满则溢、盈则损’的教宗,历来不设满分。

至于牛小强,即便他考了满分,也无法反超龙小贵。

只是令龙小贵惊讶的是,这两个对手竟毫无沮丧,反倒都是一脸漠然。

28 神判

金铎又响,提示下一位考生答题。

鹿小奔定了一口真气,刚要开口,忽见一道白光裹着罡风破云而下,正正落进四象鸿渊。

不多时,白光散去,众仙纷纷延颈去看,只见渊口处,一对牛蹄正凌空画符,定睛再看,原来是一位仙家从天而降时,不慎摔了个倒栽葱,上半身抢进了渊里,独留一双后蹄露在渊外,正招展如旗。

那仙家卡在渊壁里,撑着两臂一寸寸往上挪动,熬了许久,终于爬出渊口,坐在地上破风箱一般呼哧气喘。他看了看卦坛上一双双惊诧的目光,兀自叹了句:“这不栽面儿了吗!”

亢金龙神色一紧,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白烛山的神牛獬豸,背生四重元光的玄仙,天庭纠察司最厉害的神判,从没有办过一件错案。

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考场?会不会和小贵有关?

“獬豸?这里正在天考,你来做甚?”文昌真君仙颜一黑。

獬豸扶正头顶高高的法冠,揉了揉喉骨道:“文昌老倌,失礼失礼,本官此来,就是为了天考!”顿了顿又问:“龙小贵在不在考场?”

亢金龙闻言一怔,眉宇间锁出叠嶂,两根银须无风自动。未免遭人注意,偷偷捻了个定神的诀。

獬豸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道:“本官收到一封举发信,信上说,龙小贵《长论》一科有夹带嫌疑,经核查试卷,龙小贵试卷上的砑纹确实有怪,本官特来调查清楚!”

“何人举发?”文昌真君问。

獬豸把信件塞进袖筒,半吊着眼仁道:“这怎么能告诉你!按照规定,举报人的身份要保密!”

獬豸道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近太极台,凑着帷幔,抻直脖子问:“龙小贵在吗?”

龙小贵眉头紧锁,凶冷地看着鹿小奔和牛小强。这封举发信定是出自二妖之手!难怪刚才报分时他们一脸漠然,原来早就埋好了暗桩!

龙小贵自知难躲,定了口气,隔着帷幔怒赳赳回了句:“在!”

獬豸问:“龙小贵,你是否承认舞弊?”

“小龙冤枉,举报者定是别有用心!”龙小贵辩道。

獬豸两眼一亮,敞声大叫:“果然有冤情,牛小强,你从实招来!”

牛小强一怔:“我?我招什么?”

獬豸广袖一甩:“招你如何舞弊!”

牛小强顿了片刻,眉头一锁:“可……我是举报人!”

獬豸脸色一僵,垂头看看信上落款,猛省,旋即又义正词严道:“按照规定,不得泄露举报人身份,如今是你自己暴露的,这可怨不得本官!”

八卦坛上,一众仙官纷纷扶额摇头。

牛小强心潮暗涌。他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但并不是他写的。

那日,经猪小利点化后,他确实写了一封举发信,准备经皈依岛驿亭寄往白烛山,是那只疯羊妖阻止了他。

羊妖撞倒了急脚邮官,邮官手里的信函散落一地。牛小强目力何其强大,他一眼便锁定了一封特殊的信函。那信函用火漆封口,透过纸背,能看到信封里是一张朱状。

朱状很少见,只有写举发信的时候才会用。令牛小强震惊的是,那朱状的收信地址正是白烛山,而发信人的署名,写的竟然是他的名字!

牛小强知道,这是有其他考生借刀屠龙。龙小贵背景强大,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龙族,谁都不愿蹚这个浑水。牛小强认出了那封信上的笔迹,但他还不想拆穿。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獬豸查清真相,削去龙小贵的考试资格。

传闻白烛山的神判明察秋毫、从不误判,可眼前这个家伙却满嘴胡话,哪里有半分神判的风采?难不成那封信寄错地方了?又或是这家伙,本就是个浪得虚名的糊涂蛋!

獬豸理顺思路,又问:“龙小贵,牛小强举报你伪造试卷、夹带进场,你怎么说?”

龙小贵隔着帷幔抱爪作揖:“学生冤枉!笔考要过三道验门,如何夹带?况且砑纹磐由文昌司命府保管,如何窃取?倒是牛小强,他曾在牛马崮务工,牛马崮负责生产本届试卷,又有砑纹磐的使用权,定是牛小强私自动用砑纹磐,故意陷害我!”

獬豸长躯一挺:“哦?真有此事?牛小强,你是否在牛马崮做过工?”

“做过,可是⋯⋯”

“做的什么工?”獬豸抢嘴道。

牛小强思忖片刻,只好如实说:“负责试卷砑纹。”

獬豸闻言一拍大腿:“果然是你贼喊捉贼!结案了!”

“慢着!”

乾官文昌真君忽然喝止,驳道:“砑纹磐是我亲手雕琢,我早在磐里种了一道雷劫,牛小强若敢私用,早就灰飞烟灭了。再者说,他想要栽赃龙小贵,就必须得调换试卷,这可比夹带麻烦多了!”

獬豸掀开帽脚,搔了搔头皮,垮着脸道:“你能不能说简单点?”

文昌真君无奈地叹了一声,用指腹揉了揉眉心的金印,有些生气道:“牛小强区区一介庶妖,没有父荫、没有背景,断没有能力调换试卷!”

“父荫?”獬豸灵台一亮,忽然敞声大叫:“本官悟了!你的意思是……牛小强另有帮凶!是他的父亲!他父亲肯定是个大有背景的仙官!”

文昌真君闻言一愣,一股乱气从丹田呛进喉管,急忙闭目结印,平复灵体里暴动的真气。

獬豸双眼锐利如刀,刀锋直逼黄色帷幔,干笑两声道:“没想到,今天还能捞条大鱼!牛小强,从实招来!你爹是谁!”

“我没爹!”牛小强负气道。

獬豸环眼一瞪,大怒道:“放屁!你爹定是个烂了根的臭淤莲,败了道的老泥仙!休要诡辩,快快从实招来!”

文昌真君委实看不下去,一边揉着胸口,一边辩护:“他就算真有个当仙的爹,也无法调换试卷。《长论》考场设在昊天神塔,所有的试卷都是本君亲手分发的,断不会出差池!”

獬豸闻言,挺拔的身子忽然一塌,高扬的嘴角垮成坠弯的扁担。自己费了半天牛劲,堪堪推理出结果,却被这文昌老倌一句话顶回起点。他大为不甘,啃着手指咀嚼起老倌的话:昊天神塔、亲手分发……

“等等!”獬豸忽然抬头:“本官有重大发现!”

场上众目纷纷一亮,齐刷刷看向他。

獬豸死死凝视着文昌真君,煞有介事地说:“所有的试卷都是你亲手分发的,难不成……你就是牛小强的亲生父亲!老梆子,我早看出你不是好鸟!”

文昌真君猛地一怔,仙颜猝然涌红,天灵盖青烟直窜,‘嗷’地喷出一口三尺长的老血,哆嗦着手忙不迭演了幅太极,稍稍回了口血,颤抖着血唇蠕出两字:“灾物……”

“学生冤枉!”牛小强嘶喊。

“你也喊冤?”獬豸撩开袍脚,挠了挠臀,目光挪向文昌真君,问道:“老倌,你怎么说?”

文昌真君擦干嘴角血渍,沉沉闭上双眼,再不发一言。

獬豸有些不耐烦,臊眉耷眼道:“牛小强、龙小贵,你们俩究竟是谁舞弊,赶紧承认了吧!文昌老倌都被你们气吐血了!”

文昌真君仙躯一抖,干咳两声,干脆一股脑封锁了九窍。

“学生冤枉!”牛小强喊。

“我也冤枉!”龙小贵也喊。

考场里一阵哗然。

獬豸猛地一跺脚,大喝:“都别吵了!”喊罢,暗自道了句:“看来只好放大招了!”旋即目光一凛,缓缓摘掉法冠,露出一根冰锥一般的神角,考场内顿时白光大盛,所有仙官为之一震!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獬豸得意道。

亢金龙猛一惊抖,定神诀陡然破碎。在天庭,没有谁愿意相信獬豸的脑子,也没有谁会去质疑他的神角。他的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那根神角,却从不误判!

獬豸擦了擦角尖道:“此案的根由,在于那张伪造的试卷。既然你们都喊冤,只好让我这根角辩一辨吧!角尖指谁,谁就有鬼!”

獬豸说罢,闭上双眼,念动口诀:“白角尖尖,法力无边。不辨穷贵,只辨忠奸。”

念罢,四掌按地,头颅低垂,神角平直如标、锋利如剑,场上考生、考官纷纷战栗。

神角牵着獬豸的大脑袋缓缓转动,不多时,竟然绕过了太极台,转向了八卦坛!

众仙纷纷一惊,伪造试卷的,竟是场上的考官!

却见众目之下,那神角白光一闪,开始顺着北位缓缓正向转动,角尖指过的仙官,纷纷长舒一口仙气。

神角转至正南乾位的文昌真君时,缓缓欲停。

獬豸陡添喜色,正要起身结案,却见神角并未停止,徐徐越过乾位,定格在了西南巽位。

獬豸急忙抬头,一双峥嵘龙角映入眼帘,不由得大吃一惊:“亢金龙?怎么可能是亢金龙!”

他怒狠狠掴了神角一巴掌,斥道:“亢金龙可是道家标兵,仙班模范,不可能是他!”说着,悄摸摸地把角尖往文昌真君捣了捣,偷声道:“指他指他!”

神角不依,猛地弹回西南,纹丝不动地指着亢金龙。

獬豸不甘,又把神角拨回乾位,神角又一次倔强地弹了回来。

如此左右互搏三五十次,神牛獬豸终于忍气不住,“哇呀呀”怒啸一声,双手把着神角又捶又打,在庄重的考场里,耍起了独角戏。

“是我!”亢金龙徐徐道。

獬豸忽然怔住,文昌真君急忙解开九窍,元命真君吓得仙躯一震,所有仙官齐刷刷看向亢金龙!

亢金龙仍是风骨巍巍,玄仙之尊未塌半分。

他自知劫数到了,平静地看了一眼太极台,端方磊落道:“是我偷采终南山的仙藤,是我窃取文昌宫的图样,是我伪造了砑纹磐,是我逼迫龙小贵夹带提前答好的试卷进场。一切都是我做的⋯⋯”

帷幔里,龙小贵忽然起身,魁梧的金躯踉跄了两步,忽然冲出帷幔,挺身越过四象鸿渊,冲着獬豸声嘶力竭地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老龙广袖一挥,一阵罡风鼓荡而来,瞬间把龙小贵荡飞数丈。龙小贵胸口如遭封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獬豸望着眼前一幕,一时错愕,搓了搓脑门,道:“亢金龙,你说一切都是你做的,可是你没有动机呀?”

亢金龙皓首一垂,沉沉道:“龙小贵,是我儿子。”

獬豸闻言目露精光,惊喜大叫:“哎呀呀!这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就是你儿子呀!我记得上次见面,它还没我尾巴根长,一转眼都长这么大啦!啧啧啧!瞅瞅!瞅瞅!令公子可真是……”

獬豸本能地恭维起来,话至一半,突然意识到言不当时、语不得体,于是脸色一垮,嘴角一瘪,讪讪道:“可真是……坑爹啊!”

獬豸道罢,戴正法冠,冲着亢金龙作揖道:“老兄,小弟认法不认人,劳你父子跟我走一趟吧!”

亢金龙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中似有几分解脱。他环顾了一眼八卦坛,坛上众仙,有的唏嘘不已,有的悄悄作揖,只有元命真君瑟缩在蒲团上,一边擦拭着额上冷汗,一边不停地捻着定神诀。

獬豸刚要离开,忽然感受到额顶神角隐隐作动,心想难不成真相还没完全大白?

他急忙停下脚步,埋头思忖:亢金龙伪造试卷和砑纹磐,龙小贵夹带提前答好的试卷进场……

“等等!”

獬豸突然大喝一声,目光凌厉地看着亢金龙:“考题是谁泄露给你的?”

獬豸此话一出,元命真君忽然一怔,仙颜猝然惨白,抖得活似个筛糠。

獬豸缓缓摘掉法冠,那尊神角再一次烁出白光。

“白角尖尖,法力无边……”獬豸闭上双眼,又一次念动口诀。刚念到一半,却见元命真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嘴里苦苦哀求:“别念别念,我招,我全招……”

獬豸一把提溜起元命真君,看了看乱糟糟的考场,道:“休庭!哦不!暂停考试!”

后记

龙小贵原以为八十二分已经稳进仙班。

可一封举报信,硬生生把面试变成了审案现场。

亢金龙认下伪造试卷的罪,元命真君也当场跪了。

看起来,作弊案终于被掀开。

但还有两件事没说清:那封冒用牛小强名字的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

还有,面试前夜,马小花包进粽子里的那颗黑丸,又是什么?

明晚22:00,《小钻风考编记》大结局,记得来看。

世界从未如此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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