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亿美金并购官宣仅9天,商务部一纸调查令让武汉AI初创企业Manus的“金蝉脱壳”计彻底停摆。
从武汉起家爆红全网,到新加坡换壳切割中国身份,从7500万美金融资绑定硅谷资本,到拟被Meta收入囊中。
这桩横跨中、新、美三国的交易,藏着资本套路与技术主权的终极博弈,而商务部的穿透式审查,更给所有AI企业划下了不可触碰的红线。
时间拉回2025年3月,沉寂两年的武汉创业者肖弘,带着全新AI产品Manus横空出世。
这段仅4分钟的演示视频,让整个科技圈沸腾:AI自主从15份简历中筛选候选人、分析房产走势、推演股票逻辑,一系列复杂任务一气呵成。
彼时的Manus,被冠以“国产之光”“全球首款通用Agent产品”的称号,成为资本追逐的香饽饽。
鲜有人知,创始人肖弘本就是创业圈的“老兵”。这位1993年出生的华中科技大学学霸,早在上大学时就展现出极强的产品思维,开发的微信小插件在校园内广为流传。
2015年毕业后,肖弘果断创业,2016年推出微信编辑器壹伴,快速积累百万用户,拿到真格基金100万元天使投资;2017年又乘势推出企业微信微伴助手,上线即爆火。
2020年,肖弘将两款产品打包出售给独角兽企业,30岁前就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实现财务自由。
Manus的爆红,更像是肖弘创业生涯的巅峰之作。但伴随着热度而来的,还有挥之不去的争议。有行业人士指出,Manus并无底层大模型能力,本质是个“AI掮客”——将复杂任务拆分成子任务,再对接不同的现有AI模型完成工作,属于典型的“套壳”产品。
甚至有传言称,5名大学生仅用3小时就复刻出其核心功能。面对质疑,Manus首席科学家季逸超的回应颇为另类:“极致的套壳就是胜利。”
争议并未阻挡资本的热情,反而让Manus的热度再上一层。内测阶段的邀请码在二手平台被炒至5万元高价,普通用户一码难求。2025年5月,硅谷顶级风投Benchmark向Manus抛出橄榄枝,给出7500万美元的B轮融资。
但这份融资背后,藏着一个致命条件:受美国对华投资政策限制,美国资本不能投向中国境内的AI初创企业,Manus必须彻底与中国切割,才能拿到这笔钱。
这就不得不提创投圈暗藏的“新加坡洗澡”套路——在第三国设壳、更换注册地与控股主体,刻意切割原始业务和核心人员,把本土公司包装成“无国界国际公司”,本质就是为了绕开各国监管壁垒。为了拿下这笔7500万美元融资,肖弘团队最终选择了这条捷径。
2025年7月,Manus的国内社交账号被批量清空,官网直接屏蔽中国IP,武汉、北京的线下办公室也逐步关停,120人的团队仅筛选留下40多名核心工程师,其余员工均被裁撤,好在补偿标准给到了N+3,算是行业内少见的高规格待遇,也隐约透着几分仓促撤离的意味。
与此同时,Manus核心团队全员迁往新加坡,公司更名为Butterfly Effect Pte. Ltd.,肖弘频繁在国际场合强调“公司已成为新加坡企业”。
Benchmark不仅提供融资,还全程协助Manus规避美国对华投资审查,主导整个“身份漂白”流程,其目的很明确:推动项目被巨头收购,赚取高额退出收益。
而Manus的出海,还有一个现实技术阻碍——其产品依赖美国Anthropic的Claude模型,但该模型对中国IP严格封锁,无法正常访问,迁移新加坡成了无奈之举。
迁到新加坡后,Manus并未停下脚步,推出订阅服务拓展用户,补充招聘人员搭建AI安全模块,推动技术与国际云平台合作,上线8个月年度经常性收入就突破1.25亿美元,拥有数百万付费用户,完全具备独立发展能力。
但肖弘似乎延续了“养肥就卖”的创业逻辑,在Benchmark的推动下,开始与Meta接触。
彼时的Meta正深陷AI焦虑。2025年10月,因无直接AI营收支撑,Meta股价单日暴跌11%,市值蒸发2140亿美元,急需优质AI资产打开变现突破口。
作为Manus的忠实用户,扎克伯格亲自推动收购谈判,双方从接触到达成协议仅用十几天,2025年12月30日,Meta官宣以20亿美元收购Manus,创下自身史上第三大并购纪录。
正当资本圈为这笔速成交易狂欢,认为Manus成功“洗白”身份、Meta捡漏优质AI资产时,2026年1月8日,商务部发言人何亚东正式表态,对该交易启动专项审查程序,明确调查期间收购案不得推进。
这一记精准出手,直接戳破了Manus的“换壳”泡沫——技术的“根”早已深扎中国,无论注册地、公司名称如何变更,都绕不开法律的刚性约束。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和《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2025年修订),“视同出口”原则明确规定:中国公民在境外向外国组织或个人提供受限技术,即视同技术出口,必须事先申请许可。
Manus的核心代码在北京编写,训练数据在武汉采集,40名核心员工携带的技术积累,均是在中国境内形成的无形资产,即便转移到新加坡,仍受中国法律管辖。
商务部的审查重点,正是这份“技术国籍”。调查聚焦两大核心:一是Manus的核心数据是否包含敏感信息,是否存在危害国家安全的隐患;二是此次收购是否违反中国技术出口相关规定,属于未经许可的技术转移。
这并非“长臂管辖”,而是基于属地原则的合理追溯,针对的是技术本身,而非企业注册地。
Manus案并非孤例,此前DeepSeek就曾遭美国公司无端指责技术侵权并被封杀,反映出中美AI领域博弈的加剧。商务部此次出手,正是为了打破这种失衡,守住技术主权底线。
目前,收购案仍处于调查阶段,业内预测有三大可能结局:交易延期补充合规材料、调整收购条件剥离涉华技术资产、或被直接叫停。
若查实存在违规转移技术行为,相关责任人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责任。此案爆发后,创投圈陷入沉默,多家AI企业取消新加坡设点计划,律师事务所的合规咨询量激增,开源AI模型监管也日趋严格。
对中国AI企业而言,Manus案是一堂深刻的合规课。过去靠“换马甲”规避监管、借道出海的时代已经结束,未来出海必须搭建完整合规体系,提前完成技术出口报备,坚守自主研发的核心逻辑。
技术可以无国界流动,但技术主权有疆界,任何试图割裂“技术之根”的资本魔术,终将撞上监管的高墙。
这场横跨三国的并购博弈,最终结局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商务部的这次出手,不仅为Manus的交易划下问号。
更给整个AI行业立下规矩:核心技术是国家战略资源,无论资本套路如何翻新,都不能触碰技术出口与国家安全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