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文，你赶紧给志强转20万，他买车就差这点钱了。"

王秀华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语气不容商议。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20万，不是小数目。

"妈，这钱..."

"别妈妈妈妈的，志强是你小叔子，帮他买车是应该的。"王秀华打断我的话，"你们夫妻俩一个月挣那么多，拿20万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银行。

就在我准备点击转账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01

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王志远的时候，他正在公司楼下等我。

那时候他开着一辆二手桑塔纳，车身有些褪色，但收拾得很干净。他说这车是跟朋友借的，就为了来接我。

"其实我可以坐地铁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约会，怎么能让女孩子坐地铁。"他笑得很温暖，"虽然车不是我的，但心意是真的。"

那顿饭我们吃了三个小时，从工作聊到理想，从家庭聊到未来。王志远告诉我，他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工人，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我不介意条件，我看重的是人品。"我当时这样说。

王志远握住我的手："晓文，我会努力的，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确实做到了。这五年来，他从一个普通销售做到销售经理，收入翻了三倍。我也从出纳升到会计主管，我们的小家越来越温馨。

但我没想到，家庭的温馨会因为20万块钱面临考验。

那时候的王志强还在读大四，瘦瘦高高的，话不多，见到我总是害羞地叫一声"嫂子好"。王秀华提起他总是满脸骄傲："志强学的是计算机，以后肯定有出息。"

现在的王志强确实有了出息，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月薪两万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前段时间他带着女朋友李晨曦回家，开口就说要买车，还要买房，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意思。

"哥嫂条件好，应该帮帮我们。"他当着我们的面这样说。

当时王志远只是笑了笑，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

02

结婚的时候，王秀华对我还是很好的。

虽然婚房是我和王志远一起供的房，但她还是很用心地帮我们装修，挑家具，忙前忙后。

"晓文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志远这孩子有时候粗心，你多包涵。"

那时候王志强还没毕业，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王志远给的。我没有意见，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王秀华经常夸我："晓文这孩子懂事，从来不计较这些。"

确实，我从来没有计较过。王志强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加起来将近十万。毕业后找工作，王志远又托关系花了不少钱。

我以为这些都是应该的，毕竟是一家人。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应该"变了味道。

王志强工作稳定后，开始有各种要求。先是说要换手机，王志远给他买了最新款的苹果。然后说要买名牌衣服，王志远又给了几千块。

每次王志远给钱，王秀华都会说："志远对弟弟就是好，这样的哥哥上哪找去。"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变了。我不再是那个被夸赞"懂事"的儿媳妇，而是变成了那个"有钱就应该出钱"的提款机。

上个月王志强说要给李晨曦买钻戒，开口就要三万。王志远犹豫了一下，王秀华立刻说："晓文工资高，让她出吧。"

我当时心里一阵发凉，但还是没说什么。

03

王志强小时候确实是个好孩子。

记得刚结婚那年春节，他还在读大二，放假回家总是抢着洗碗、拖地，见到我总是甜甜地叫"嫂子"。

那时候他会跟我聊学习，聊同学，聊对未来的规划。他说："嫂子，我要好好读书，将来像哥哥一样有出息，也要娶一个像嫂子这样好的老婆。"

我记得那个春节，王志远加班，我在家包饺子，王志强主动来帮忙。他一边包一边说："嫂子，你手真巧，包得比我妈还好看。"

王秀华在旁边笑："你嫂子什么都好，你哥有福气。"

那时候的家庭氛围是真的温馨，大家互相关心，互相体谅。

但这几年，王志强变了。

可能是工作后接触的圈子不同了，他开始炫富，开始攀比。朋友圈里晒的不是高档餐厅，就是名牌包包，完全不像当年那个朴实的大学生。

去年他带李晨曦回家，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李晨曦的包包少说也要两万。

"我们同事都有车，我总不能一直坐地铁吧。"王志强这样说道。

王秀华立刻接话："是啊，志强现在工资也不低，该有辆车了。"

然后她看向我和王志远："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要孩子，钱都存着也是存着，不如帮帮志强。"

我当时就想反驳，但王志远轻轻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

现在想想，也许从那时候开始，王志远就已经在考虑这些问题了。

04

"20万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你们每个月房贷都还七千，还不是照样过得很好。"王秀华继续施压。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这五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家庭聚餐，都是我主动买单。每次王秀华生病，都是我陪着去医院，挂号、取药、排队。

去年王大成住院，医药费不够，我二话不说就垫了五万。那时候王志强在国外旅游，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妈，20万不是小数目。"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小数目，你们一年存的钱都不止这个数。"王秀华不耐烦地说，"志强都快30了，总不能一直没车吧，人家晨曦家里也要面子的。"

我想起前段时间的一次聚餐，李晨曦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同事的男朋友都开宝马奔驰，志强连个车都没有，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

当时王志强的脸色很难看，王秀华更是气得不行："没事，很快就有车了。"

现在看来，那时候王秀华就已经打好了算盘。

"而且志强也不是白要你们的钱，将来会还的。"王秀华补充道。

我苦笑了一下。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兑现过。王志强大学四年的生活费，毕业后找工作的花费，买手机买衣服的钱，哪一笔还过？

"妈，我们也要生活，也要为将来做打算。"我试图解释。

"你们年轻，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王秀华挥挥手，"志强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能耽误了。"

我看着手机里的银行界面，心情复杂极了。

这20万，是我和王志远这两年的积蓄。我们计划着用这笔钱付新房的首付，因为现在的房子太小了，如果将来有了孩子会很拥挤。

但如果我不给，王秀华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儿媳妇太计较，太小气？

"快点吧，志强还在4S店等着呢。"王秀华催促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在转账键上方。

也许，这就是家人之间应该做的吧。

就在我准备点击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05

微信消息的发送者是王志远。

我愣了一下，王志远这个时间应该在开会，怎么会给我发消息？

王秀华也注意到了我的停顿："怎么了？快点转账啊。"

"志远给我发消息了。"我举起手机。

"他发什么消息？"王秀华皱起眉头。

我点开微信对话框，看到消息预览的开头几个字："妈要你拿20万..."

我的心咯噔一下。

王志远怎么知道这件事？他不是在公司开会吗？

我手指有些发抖，正要点开看完整的消息内容。

王秀华突然伸手想要抢我的手机："让我看看他说什么。"

"等一下，让我先看完。"我往后退了一步。

屏幕上的消息提示还在闪烁，我能看到后面还有内容，但完整的消息内容到底是什么，我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这个消息，可能会改变一切。

06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王志远的消息。

完整的消息内容让我瞬间愣住了：

"妈要你拿20万，你转2万就行。志强根本没买车，这是妈在试探你的底线。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的手开始颤抖。

什么？试探底线？

王秀华见我脸色发白，急忙问道："志远说什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试探底线，这四个字在我心里反复回响。

"妈，志强真的在买车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王秀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神开始闪烁："当然在买车，我还能骗你不成？"

但她越是这样说，我越觉得不对劲。

我想起刚才的种种细节：王秀华要我立刻转账，说王志强在4S店等着；她的语气那么急迫，那么坚决；她甚至不允许我犹豫一下。

如果真的是买车需要钱，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不能等王志远回来商量？

"妈，你让我打个电话给志强，确认一下。"我拿起手机。

"打什么电话，人家在办手续呢，你别添乱了。"王秀华立刻阻止我。

这下我更加确定了王志远消息的真实性。

原来，这真的是一场试探。

07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王志远推门进了屋。

"志远，你怎么回来了？"王秀华的声音有些慌乱。

王志远看了看我们，然后直接走到我身边："晓文，没转账吧？"

我摇摇头："还没有。"

王志远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向王秀华："妈，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志强买车的事吗？"王秀华还在试图掩饰。

"妈，志强根本没买车。"王志远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坚决，"他昨天晚上跟我通过电话，说要去海南玩一个星期。"

王秀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知道你想试探晓文会不会无条件地帮助这个家，但这种方式不对。"王志远继续说道，"晓文这些年为咱们家做了很多，她不欠任何人的。"

我看着王志远，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原来他都知道，都看在眼里。

"志远，我没有..."王秀华想要辩解。

"妈，你有没有，我们都心里清楚。"王志远打断了她的话，"志强工作后，大大小小花了我们将近十五万。买手机、买衣服、买钻戒，哪一次不是我们出钱？"

我这才知道，原来王志远一直在记着这些账。

"你们是夫妻，帮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吗？"王秀华还是不服气。

"帮忙可以，但要有个度。"王志远的声音更坚决了，"而且，不能用欺骗的方式。"

王秀华沉默了，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妈，我不是不愿意帮志强，但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规划。"我终于开口说道，"这20万，是我们准备买新房的首付。"

"我...我不知道。"王秀华的声音变小了。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了。"王志远握住我的手，"我们是一家人，但一家人也要相互尊重。"

08

晚饭时，王大成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后，狠狠批评了王秀华。

"你怎么能这样做？晓文对咱们家多好你不知道吗？"王大成很少发脾气，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王秀华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爸，没关系的。"我劝道，"妈也是担心志强。"

"担心可以，但不能用欺骗的方式。"王大成摇摇头，"志强那孩子被惯坏了，是该管管了。"

吃饭的时候，王志远跟我说起了他的想法：

"晓文，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为这个家付出，但我总觉得说出来会伤和气。今天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我没觉得委屈，只是希望大家能相互理解。"我真心这样想。

"以后我们家的钱怎么花，我们夫妻俩商量着来。"王志远认真地说，"该帮的忙一定帮，但要有原则。"

我点点头，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二天，王志强从海南打电话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后，在电话里向我道歉：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做。这些年确实是我太自私了，总觉得哥哥帮我是应该的。"

"没关系，我们是一家人。"我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好好商量就行。"

"嫂子，我和晨曦商量了，我们自己攒钱买车。虽然慢一点，但这样心里踏实。"王志强说，"这些年花了你们太多钱，我们会慢慢还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很欣慰。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大家都是一个教育。

晚上，我和王志远在阳台上聊天。

"志远，你今天怎么知道妈在试探我？"我好奇地问。

"志强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海南，我就觉得奇怪，妈今天怎么会说他在买车。"王志远笑了笑，"加上最近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你的态度，我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让我只转2万？"

"我想，如果真的需要帮助，2万也能表达我们的心意。如果是试探，那就让这场试探到此为止。"王志远握住我的手，"晓文，谢谢你这些年的付出。"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其实，家庭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沟通、不理解。今天的事情虽然让人难受，但最终让我们一家人更加坦诚，更加理解彼此。

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月光洒在阳台上，我们静静地坐着，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一个真正的家，不是没有矛盾，而是能够在矛盾中学会理解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