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全球汽车行业发生了一件颇具戏剧性的事情,比亚迪以超过225万辆纯电动车的年销量,第一次坐上了全球纯电销冠的位子,而特斯拉则以163万辆左右的成绩继续下滑。与此同时,欧盟把原定2035年"所有新车必须零排放"的目标悄悄改成了"减排百分之九十",等于给燃油车留了一道缝。
很多人可能以为欧洲电动车市场整体遇冷了,其实不是。2025年第一季度欧洲电动车总销量是涨的,涨了接近四分之一,但特斯拉的销量却跌了百分之三十六,只卖了五万多辆。进入四月份更是惨不忍睹,德国跌了百分之四十六,法国跌了将近六成,瑞典跌了超过八成。
为什么会这样?马斯克在2025年初公开替德国极右翼政党站台,甚至在大选前亲自撰文为其摇旗呐喊。这件事在欧洲引发的反弹是剧烈的,慕尼黑的特斯拉门店外墙被喷上了侮辱性标语,法国有门店直接被纵火。
根据一项覆盖一千六百多人的调查,百分之五十九的受访者明确表示因为马斯克的因素,他们不太可能再去买一辆特斯拉。在美国甚至有车主主动在车上贴贴纸,大意是"这车是在埃隆发疯之前买的"。
但特斯拉的问题只是一个缩影,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更深层的趋势。欧盟2023年通过的2035年禁燃令,当时被认为是欧洲绿色转型的标志性承诺。结果仅仅过了两年,到2025年底欧盟委员会就发布了修正提案,把目标从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九十,插电混动和增程式车型还可以继续销售。这个转变的速度之快,多少让人觉得当初那份雄心壮志有些草率。
马斯克从2015年前后就开始猛烈抨击氢能,一直骂到2023年,措辞不断升级。他在英国《金融时报》的峰会上公开说氢能是"储能领域最愚蠢的选择",然后给你掰开揉碎地算账:电解水制一公斤氢气大概消耗五十多度电,这些电如果直接充进电动车能跑四百公里以上,但装进氢燃料电池车只能跑八十公里左右。
但日本人不是不会算这个账,他们是在算另一笔账。日本的石油和天然气几乎全部依赖进口,2011年福岛核事故之后核电大面积停摆,能源焦虑直接拉满。在那之后日本政府翻遍了所有选项,最终认定氢能是实现能源独立的关键路径。
2017年日本发布了全球首个国家级氢能战略,2023年又做了大幅修订。韩国的思路也差不多,2020年专门立了法来推氢经济,现代汽车甚至喊出了2030年前商用车全部搭载氢燃料电池的目标。2025年2月,日韩还拉上美国一起启动了氢能车联合研发计划,据说投入将超过两百亿美元。
那氢能真的就像马斯克说的那样不值一提吗?其实马斯克的计算建立在小汽车的使用场景上,没什么大毛病。可你换到四十九吨的重型卡车上,逻辑就完全变了。重卡如果装满锂电池,光电池自重就要吃掉将近十吨的载货空间,续航和补能时间也是大问题。换成氢能系统的话,重量轻很多,加氢十几分钟就能上路,跑个五百到一千公里也不是难事。在长距离重载运输这个领域,氢能确实有纯电目前很难替代的优势。
中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2025年四月,中国石化宣布我国首条跨区域氢能重卡干线正式投运,从重庆出发经贵州到广西钦州港,全程约一千一百五十公里,沿途设了四座加氢站。首发当天十辆满载笔记本电脑、化工品和汽车配件的氢能重卡启程出海。
中国目前绿氢年产能超过二十二万吨,占全球一半以上,建成的加氢站超过五百四十座,占全球约四成。从制氢到储运到终端应用,产业链已经基本打通了。
而比亚迪2025年纯电销量全球登顶,海外出货突破百万辆,覆盖超过一百一十个国家和地区,中国电动车产业链的竞争力已经是公认的全球领先水平。但中国真正聪明的地方在于,它从来没把纯电动和氢能对立起来。
纯电动解决的是城市通勤和家用车的效率问题,氢能瞄准的是重载长途、工业脱碳和能源储备这些纯电力不从心的场景。这两条路针对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放在一起做二选一本身就是个伪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