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德国响当当的汽车品牌们轮番登上新闻的不是口碑炸裂的豪华新车，而是各种花式裁员的消息，国人耳熟能详的厂商几乎无一幸免，其中一些打工人心目中的员工福利高地企业甚至开始研究降本增效......

德国工业的骄傲们集体崩溃，这些汽车们巨头到底做错了什么？

文 | Seni 图 | 四象设计部

沉迷降本的德国车企

近两年间德国的知名车企们纷纷把裁员排进了待办事项，如果细看，有些企业更是可以用心狠手辣形容。

以德国汽车行业巨头中的巨头大众汽车来说，大众汽车集团旗下除了大众外，还手握保时捷、奥迪等众多品牌。根据大众公布的数据，截至2024年年底，大众集团在全球共有61万名员工。目前大众正在实施至少5万个岗位的削减计划，其中3.5万个来自大众汽车股份公司，其余来自其他子公司。

在今年7月初，德国媒体爆出大众打算追加裁员人数，未来全球共裁员10万人并关闭德国的多座工厂，这意味着裁员人数达到了大众员工总数近1/6。不过据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报道，7月9日大众集团监事会以12票反对、7票支持，最终否决了涉及追加裁员和关闭工厂的提案。

车企们疯狂裁员打的无外乎都是同一个主意：省钱。

看似财大气粗的德国车企们近几年的事业运可谓来到了低谷。就以国内消费者最熟悉的“BBA“（宝马、奔驰、奥迪）来说，这里我们选取奥迪的母公司大众一起对比，如果把三家公司近三年的利润拉表对比，可以看到三家巨头的利润都在狂跌。

跌幅最明显的就是大众，2025年财报显示集团营业利润已跌至88.7亿欧元，为2023年利润的39%。宝马相对稳健一些，但是相比2023年，利润依然跌去了44.8%。

所谓开源节流，钱自然也可以是省出来的，面对愈发惨淡的成绩单，车企们想尽一切办法从各种地方挤出利润。

德媒曝光的一封大众首席执行官布鲁姆致员工的内部信上说，大众集团的经营成本比同类公司高出约20%。于是想办法压低成本就成了头等重要的大事，裁员就是第一步。

据大众估计，裁员后能够每年降低 15 亿欧元的劳动力成本。除了短期内降低劳动力成本，大众还计划通过削减产能、降低研发成本等措施，在未来每年节省超过 40 亿欧元的成本。

奔驰通过裁员节省的人力成本预期不如大众多，但是也达到了10亿欧元，并且与大众一样，奔驰也想出了其他节流的方式。职场牛马们常吐槽一些企业降本靠裁员，增效靠加班，如今奔驰也走上了这条路。

今年上半年，奔驰推出了两项设计员工权益的改革方案，一个是原定今年7月发放的奖金推迟到2027年4月发放，另一项是将现行的的35小时周工作时长拉长至和法国、美国等国的汽车行业一样的40小时，多出的5小时无加班费无调休补偿。

这些举措引发了工会强烈抗议，德国国内工会负责人批评奔驰的计划治标不治本，企业应聚焦技术创新而不是压榨员工。

德国车败走中国

德国车企们集体陷入困境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而在其中占比非常重的一个因素就是中国市场的失速。

德国车企进入中国要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 1983年大众集团和上海汽车合作生产了桑塔纳汽车，成为第一家在中国开展汽车生产的外国汽车制造商，随后宝马、奔驰、奥迪也相继进入中国市场。

曾几何时在中国消费者眼中，德国的BBA就是高端豪车的象征，在中国市场家喻户晓，对德国车企们来说，中国也是印钞机一般的存在。2019年德国汽车占到了中国市场所有汽车销量的25%，每卖出4辆车中就有一辆是德系，可谓风光无限。

以大众来说，2019年大众在中国的市场的交付量超过了400万辆，占到当年全球交付量的38.57%。然而令BBA们始料不及的是来自中国本土新能源车的冲击。

近年快速崛起的国内汽车制造商以德国人未曾设想的速度快速抢走了市场份额，大众2025在华交付量已跌至269.22万辆，相比2019年下降了36.4%。

面对中国本土汽车厂商的竞争，德国车企们显然应对不足。

今年4月，奔驰在140周年庆典上高调发布了新款德国制造S级，新车上搭载了AI助手和加热安全带。很快这条能在几秒内升温到40度的安全带就被德国国内和外国媒体当做了笑话，成为调侃奔驰在创新竞赛中落后中国车企的象征。

在这场竞赛中，中国车端出的企除了基础创新外，还向消费者开出了极具吸引力的价格，这让德国车企在失去市场的同事，也在价格战中进一步挤压了利润空间。

另外美国的关税政策也被认为是德国车企业绩下滑的主因之一。一直以来德国乘用车行业都严重依赖出口，德国联邦银行的专家指出，德国生产的乘用车大约有3/4是销往国外的。美国一直是德系车的主力市场之一，德国汽车工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25年德国汽车出口量除了在中国雪崩式下滑45%，在美国也下降了9%。

赚钱VS社会责任

德国车企们在复盘业绩受挫时，德国国内相比其他国家高昂能源和人力成本往往成为企业们眼中挤占利润空间的眼中钉。因此裁掉德国员工、将工厂向外转移成了很多车企挽救利润报表的捷径。

奔驰2025年的股东大会提案中就提到，公司提出了在德国减产、将产能转移到匈牙利等低工资国家的策略。不过这份提案同时指出，这种策略从中长期看会损害德国的商业中心地位，导致德国本地出现大规模裁员。

德国作为汽车的诞生地，一直以来汽车产业是德国工业的支柱产业，对于德国来说，车企们为自救纷纷裁员出逃势必让经济更加承压。

根据德国联邦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德国国内汽车制造业的人数在2018年达到巅峰，之后便一路下滑，截至2025年就业人数已减少了10.7%。在最新的月度统计中2026年5月，这一数字已下降到 69.7万人。而这只是直接参与汽车制造业的人数，还未算上其他上下游行业。

车企们对外公布的裁员计划大多采取了看似比较怀柔的政策，比如不强制裁员，依靠人员自然流失、弹性退休制度使员工数在数年间自然下降，或者用高额遣散费鼓励员工自行离职。据报道奔驰向自动离职者提供的遣散费最高可达50万欧元（约389万人民币）。

不过奔驰的股东大会报告指出实际情况也许并不如想象般美好，这些措施给员工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实际实施过程中有利用威胁或心理压力迫使员工自愿离职的嫌疑，另外外国员工和德国员工之间的工资差距也有违社会公平和商业道德，企业过于注重短期成本优化，而忽视了社会责任。

不过对于企业来说，显然担忧道义上受指责显然没有抓住眼前的利益重要。想要在电动车领域找回竞争力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研发，这些都是决定着未来发展的基础。业内认为对于德国传统汽车工业来说，2026年可能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年。

如果能重新选，车企们也许还是会选择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