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Sharon Schindel,一个在洛杉矶住了半辈子的人,我对AI的不满跟城里所有人一样,我不想看它偷编剧的故事、偷演员的声音,透支观众的信任。
但现在,对AI的声讨早就越过了剧本抄袭、数据偷窃和无良片厂这些老问题。
这个月初,《纽约时报》专栏作家Bret Stephens苦口婆心劝读者:写东西绝对别碰AI,连整理笔记都不行。
他说这玩意儿让人智力退化,它就像一部直达终点的电梯,而人本应日复一日地自己爬楼梯。
图源:豆包AI生成
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爬楼梯。
我作为一个自由撰稿人,肌腱撕裂、手腕有伤、神经被压迫,用笔、键盘、鼠标或者是触控板几分钟,胳膊就跟着火了一样疼。
所以我现在全用语音输入——比如这句话,还有那些写得天花乱坠但从不发的Yelp点评,或者是我给自己发的记得设闹钟的备忘,以及反过来提醒我该回消息了的闹钟。
我写东西挺斯文的,但说话比较粗俗,语音输入把一切照单全收。
本来想写的正经文字、不小心蹦出来的脏话、没完没了的括号;
还有我一骂人,我那只焦虑的拉布拉多贵宾犬Walter就叼着它那巨大的尖叫Xanax药丸玩具跑进办公室,这时,我会顺口来一句 "谁是乖宝宝啊"。
结果输出的文本就是好几页没标点的混乱现场。
我用AI就是来清理这些语音输入的烂摊子,脏话、编辑指令,还有把键盘换成麦克风之后闹出的错别字,比如 "raise the stakes" 识别成 "raise the steaks"。
AI不负责写,只负责删,它什么都不加,留下来的全是我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一份稍微不那么混乱、标点一塌糊涂的原始草稿。
图源:豆包AI生成
然后我再改六七遍甚至七十遍,一遍对着笔记本电脑大吼大叫,咬字过分清晰:"开始听写。"" 是破折号不是连字符。""啊啊啊不对,M,Mary的M!"" 不不不!删掉Mary的M!"
我讨厌这么写东西,但我只能这么写。
Stephens眼里那条让人智力退化的扶梯,对我来说是通往纸面的无障碍坡道。
而热门剧集《Hacks》的联合主创Jen Statsky觉得,走这条坡道就等于暴露了我是个什么人。
她最近在播客里说:"如果你工作里用这个,你就是个水货。",真的扎心了。
我不觉得自己是水货。
我都61岁了,却自己捣鼓出了一套靠嘴写作的办法,要知道对一个连亚马逊Fire TV Stick都搞不定、从 KTLA 切不到 Hulu的人来说,这已经挺厉害了。
Statsky有一点我同意:写作很难,这没什么不好。
Statsky 在反驳AI时曾说过:"那些磨砺、挣扎和摩擦都是过程的一部分,好作品就是这么来的。"
我虽然不敢说自己写的是艺术,但我的磨砺、挣扎和摩擦一点都不少。
胳膊灼烧、手突突跳、好几页语音转文字的垃圾,这些不会让我写得更好,它们只是挡在我和我想说的话中间。
最难的部分还是得我自己来,思考、删除、反复思考、再修改、变得煎熬,然后疯狂按撤销,把脑子里那团乱麻变成能表达我意思的字,又累又挫败又疼。
我想,这点苦应该够格达到Statsky和Stephens眼里“真正作家”的标准了吧。
我猜他们俩骂AI写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这种情况。
我的用法特别小众,而且我觉得在伦理上站得住脚。
图源:豆包AI生成
但当一个作家说“永远别用”AI,另一个说“用了就是水货”的时候,像我这样的人真的是没有容身之处了。
而且我们这样的人不少,美国每四个成年人里就有一个有残疾。
我们用AI做无障碍辅助的方式千差万别,我用来整理我那支离破碎的口语表达,别人可能用AI描述看不见的图片,或者说出自己发不出来的字。
这不代表我们都拥抱AI。残疾群体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也不敢说自己代表谁,只能代表我自己。
事实上,2025年一项针对54位酷儿残疾小说作家的研究发现,他们对生成式AI对行业的影响一事的态度,明显比其他人更悲观。
2026年的一项焦点小组研究里,20个残疾成年人中有13个用生成式AI做无障碍辅助,但没有一个人无条件信任它。
可以一边承认AI在某些场景下很危险,一边在另一些场景里珍惜它给你的便利。
所以“永远别用”是个烂规矩。
爬取别人的作品、把AI生成的文字冒充自己的,跟用AI把自己的话弄到纸上,完全是两码事。
AI需要护栏,写作里、学校里、艺术里都需要。但一刀切禁止这种话,只有能轻松爬楼梯的人才说得出口。
等Stephens和Statsky坐下来定AI在写作里的边界时,我们这些人也该有个座位,毕竟,我们当中有些人得坐坡道才能上去。
本文由雷科技编译自Los Angeles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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