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丹麦养老基金退出美国国债市场，格陵兰事件动摇美元根基
文/冉学东
特朗普上任以来多次扬言要得到格陵兰岛，并声称不排除动用武力的可能性。1月17日，丹麦本土和格陵兰岛多地分别举行游行示威，抗议美国近期持续发表觊觎格陵兰岛的言论。对此，特朗普发文称，将对丹麦、挪威、瑞典、法国、德国、英国、荷兰和芬兰8个反对其收购格陵兰岛的欧洲国家加征10%的关税，数月后还将增至25%。直到相关方就美国“全面、彻底购买格陵兰岛”达成协议。
欧盟和欧洲多国对此予以强烈谴责。1月18日，上述欧洲八国发表联合声明称，威胁加征关税破坏跨大西洋关系，有引发危险恶性循环的风险，八国将“团结协调”予以应对。
1月20日，金融市场产生激烈反应，美元指数大跌0.6%，瑞郎、欧元等欧系货币大涨。美债收益率大涨，美股三大股指均大跌。
近日，美国财政部部长贝森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系统地阐述了特朗普本人包括其团队在格陵兰问题上系统立场。
他首先强调了格陵兰对美国国家安全的重要性，“格陵兰对美国国家安全至关重要——我们正在建设‘金穹’导弹防御系统。特朗普总统的策略是战略性的。他着眼的不只是今年，也不只是明年，而是考虑北极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
然后，他强调了未来可能发生大国对于格陵兰的争夺，贝森特认真地说：“让我告诉你将会发生什么，也许不是明年，也许不是五年内。但从长远来看，这场北极之战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将履行北约的承诺。如果俄罗斯或其它地区对格陵兰岛发动攻击，我们也会被卷入其中。所以最好现在以实力求和平，让格陵兰岛成为美国的一部分，这样就不会发生冲突。”
他知道美国夺取格陵兰最大的障碍是欧洲，而欧洲人渴望和平，所以，贝森特的逻辑是，现在美国夺得格陵兰，是为了保护欧洲，也是防止战争，是为了和平。
然而，就金融市场而言，格陵兰问题将动摇美元根基，削弱美元霸权。美元的底层构架是二战后形成的国际关系体系，其中最核心的是北约组织以及美欧同盟，这个体系的关键是主要经济体之间的信任和阶梯式的控制和依存关系，不仅仅有实力，还包括信任。
因此，二战后，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率制度，使美元成为国际贸易和金融的核心结算与储备货币，为美元霸权奠定了初始框架。
20世纪70年代，美国与沙特等主要产油国达成协议，将美元作为石油贸易的唯一计价和结算货币。这迫使全球所有石油进口国必须持有大量美元储备，极大强化了美元的国际需求和地位，形成了支撑美元霸权的“石油美元”循环。
这些因素导致美元和全球贸易与金融体系的深度绑定：美元被广泛用于全球贸易计价结算，即使与美国无关的贸易也大量使用美元，同时美国推动的金融自由化和全球化央行制度，使各国为稳定汇率而大量持有美元储备，并形成美元外汇储备与美债之间的闭环。
1997年发生的亚洲金融危机，让发展中国家看到储备美元防止金融危机的重要性，中国等国家在WTO后积累巨量美元储备，这也进一步巩固了美元霸权。
然而，如果美国以大欺小，失信负义，违背国际法的基本理念，强行占领格陵兰，破坏自己盟友的主权和领土完整，直接违背了北约第五条：对任一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各成员国将据此采取其认为必要的行动（包括使用武力）进行援助。北约组织就会自动解体，国际关系的基本构架被肢解，同盟内的基本信任关系没有了，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就会被动摇。
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最关键的基础之一就是这些国家将手中的美元购买了大量美元资产。据美国财政部数据，欧盟内部持有超过10万亿美元资产；英国和挪威持有更多。彭博社19日提供的数据显示，欧洲持有数万亿美元的美债和美股，其中一部分由欧洲公共部门基金持有。挪威主权财富基金规模达2.1万亿美元。
信用是货币的唯一根基，这些持有美元资产的国家如果对美元的信誉产生怀疑，比如担忧美国有可能对天量国债违约，那么大家的理性选择就是抛售美债。而丹麦已经试水，20日晚间，丹麦养老基金Akademiker Pension宣布将退出美国国债市场。虽然这个基金只有1亿美元的美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影响，但整个丹麦养老金系统约持有2100亿美元的美国资产，后续可能继续会被当作弹药而抛售。
抛售美债之后，市场可选择的资产就很可能是黄金、欧元资产、人民币资产等等，未来国际金融市场还将继续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