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
对许多人来说,这一天意味着炮火停息、占领终结、幸存者终于等来生还的可能。
但战争真的在这一天结束了吗?
2015年,新加坡学者林少彬被带进马来西亚柔佛州的一座板材工厂。
二战时期,这里属于日军“冈字9420部队”。
该部队1942年5月5日成立,又被称为“南方军防疫给水部”。


持续调查过程中,冈字9420部队的规模令他心生疑问。

冈字9420部队在新加坡和马来半岛各地的设施分布
冈字9420部队对外声称负责消杀和给水。
但林少彬在调查中发现,档案中记录的人员规模,与这一职能并不匹配。

冈字9420部队略图(中文名称由林少彬添加)

“最初他们大约有200人,但根据我目前所了解的情况,在高峰期他们的常驻人员达到了850名。”——新加坡历史学家 林少彬
如果只是净水与消毒,
为何需要如此规模?
如果只是卫生单位,
为何需要设立独立的实验区?

为林少彬的调查提供关键线索的,居然是新加坡前内政部长奥斯曼・渥。
奥斯曼・渥被认为是新加坡的开国元勋之一,但18岁的时候,他只是冈字9420部队实验室里的一名助手。

“奥斯曼・渥说:‘我们培育了所有那些带疫跳蚤,制作细菌炸弹,分装封存后通过火车运往曼谷。’”
——新加坡历史学家 林少彬

奥斯曼・渥英语口述历史档案中与冈字9420部队鼠疫弹相关内容
这支对外伪装成防疫给水部门的队伍,实则是东南亚细菌战网络的核心。

为研发生物武器,日军组建了731部队。
这个体系在亚洲多地设有分支。其中一个,就是总部位于新加坡的冈字9420部队。

“1936年,经昭和天皇批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正式成立。大概从1940年前后,这支部队开始对外称731部队。”——日本政治史学家 加藤哲郎
然而,另一个问题随之出现——
1942年时,日本已经在中国战场多次把生化武器投入实战。

既然这种武器已经研究成功,日军为什么还要在新加坡设立实验室呢?
调查中,一条关键记录浮出水面。
“这种武器在高温环境下效果最佳。新加坡的气温常年在28至30摄氏度,湿度约为90%。所以只要把基地迁到新加坡、马来西亚,那么一切条件都是天然齐备的。”
——新加坡历史学家 林少彬


以新加坡为南方节点,日军的细菌战野心开始向更远处延伸。
一项代号“PX”的计划,逐渐进入筹划阶段。
1944年12月,日本海军中将小泽治三郎提出了“PX作战计划”。

行动代号“PX”,源自日军对感染鼠疫杆菌跳蚤的内部密称。
计划中,感染了鼠疫的跳蚤拟被装入特制容器,由“晴岚”强击机携带。
“晴岚”,是日本为潜水航母专门设计的攻击机。机翼可以折叠,收纳于潜艇机库之中。

二战日军 “晴岚” 潜艇搭载攻击机 图源:日本海军兵器史料站
按照“PX”计划,搭载“晴岚”的潜水航母拟在潜行至美国西海岸之后,放飞“晴岚”。

“晴岚”投下的,不是炸弹。
而是鼠疫跳蚤。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生产五吨鼠疫跳蚤,拿去轰炸美国西海岸。这些跳蚤的数量足以杀死数百万美国人。”——新加坡历史学家 林少彬
“PX”计划的目标城市明确锁定了圣地亚哥、洛杉矶与旧金山。
然而,日本陆军总参谋长梅津美治郎担心招致美方报复。细菌战将无休止地蔓延,日本也会沦为国际笑柄。
基于战略层面的考量,他下令暂停实施这一计划。

随着这项疯狂方案走入公众视野,一个更核心的问题摆在人们面前——
新加坡冈字9420部队的真正主谋是谁?
731部队负责人,是日军中将石井四郎。
而在石井四郎身边,有一位关键人物——内藤良一。

内藤良一是石井四郎在京都大学医学部的晚辈,他毕业后没有前往满洲,而是任职于东京陆军军医学校,担任该校防疫研究室室长。
“内藤良一才是冈字9420部队实际的总负责人,也是细菌战计划的总策划石井四郎中将的心腹副手。”——新加坡历史学家林少彬

战后,内藤良一不仅逃过了审判,还创办了绿十字制药公司。
靠着这笔生意,内藤良一直接成了百万富翁。
除此之外,当年731部队跟着他干活的一众核心研究员,他全都给一一安顿妥当了,所有人的晚年都过得富足安稳。

多年来,林少彬持续梳理日军占领新加坡时期的档案与口述资料。
这些资料不仅补上了冈字9420部队的若干细节,也让外界重新看见731体系在东南亚的延伸。
档案可以被焚毁,但历史并不会因此消失。
它只是沉默了很久,直到有人重新把碎片拼起来。
来源:凤凰大视野
编辑: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