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财经》新闻报道,国家统计局发布了一组令人关注的数据:全国城镇不包含在校生的16至24岁劳动力失业率为17.9%,较6月的14.9%上升了3个百分点,高于2024年同期(17.1%)和2025年同期(17.8%)。1270万应届高校毕业生涌入劳动力市场,叠加往届未就业毕业生和归国留学人员,青年求职群体规模突破历史极值。
与此同时,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在一档财经访谈中谈到灵活就业群体时表示:“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灵活就业需要的是自由度,是最大化的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会保障相对薄弱。”这番言论被不少网友批评为“何不食肉糜”,舆论的强烈反弹,投射出的是年轻人对就业现状的深深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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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裁与争抢:应届生的双重困境
据《第一财经》报道,去年秋招,硕士毕业生小张拿到了星宇股份的offer,今年7月入职,这是一家汽车车灯龙头企业。然而仅一个多月后,HR便以“市场大环境不好”“公司经营出现一些状况”为由,要求他离职。方案是二选一:要么签署“个人原因离职”协议,拿半个月工资补偿走人;要么接受调岗,去车间一线“打螺丝”。
“那这样的话,我们大学硕士这些年不都白读了吗?”小张感到困惑。据多名应届生反映,原本400多人的应届生群,裁员后仅剩约120人,约70%的应届生已不在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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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费解的是,就在裁员约谈前一周(7月29日),星宇股份刚二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重启搁置半年的“A+H”上市计划。公司一边在资本市场寻求扩张,一边大规模劝退入职仅一个月的校招新人。对此,《每日经济新闻》评论指出,此举“将代价转嫁给毫无议价能力的应届毕业生”,损害了企业的声誉资本,未来在人才市场的吸引力将大幅下降。
就业市场困境成因
就业为何如此之难?一个不可回避的因素是人工智能的加速替代。
新华网援引上海科技大学CEISD发布的《AI时代的中国劳动力市场》报告指出,国内线上招聘市场中,大约每四个岗位就有一个正在经历AI加速的结构性调整。基础运营、财务核算、图文内容、电话销售四大领域的需求缩减最为显著。智联招聘数据显示,AI技能替代指数较高的职位约占白领岗位的45%,在大学生可能进入的岗位中,这一比例超过50%。
然而,报告也指出,从长期看并不存在整体性失业危机,“职位消失”是伪命题。AI不会完整淘汰某一职业,它只会拆分、改写岗位内部的单一任务。以Java开发为例,虽然基础代码可由AI生成,但架构设计、故障处置、跨业务协调等高责任任务仍无法被机器接管,资深技术岗位薪资仍在上行。
真正的问题在于:AI收缩效应主要集中在月薪5000至8000元、有1至3年工作经验的入门中端劳动者。过去企业依靠新人完成文档、录入、标准化沟通等基础训练任务,如今这些环节被AI承接,不再设置低薪练手岗。这意味着,应届生失去了从基础工作中积累经验、逐步成长的通道。有学者在2026年7月发表的研究中警告:如果AI今天拿走的是那些培养专家的工作,十年二十年后,职场将面临“中高管断代”。
与此同时,高校扩招带来的“学历通胀”也在推高求职门槛。《财经》报道,1270万毕业生与567万个有效校招岗位之间的供需缺口,让学历的“含金量”持续稀释。麦可思研究院发布的报告显示,本科毕业生“技术回炉”上技校、博士兼修硕士等“逆向”教育选择正悄然兴起,反映出教育体制从“学历本位”向“能力本位”的价值校正。
结语
2026年夏天的就业困境,是多重结构性矛盾的集中显现。当AI取代了培养新人的基础工作,当“稳定”成为最稀缺的职场资源,当学历不再是通行证而只是敲门砖,如何为千万青年开辟一条通往未来的可行路径,已成为全社会无法回避的现实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