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条新闻,真的有点让人哭笑不得。大阪世博会那批190台电动大巴,竟然全部被宣布报废,合计67亿日元的投入直接打了水漂。更荒唐的是,日本不少媒体几乎异口同声,把责任往中国制造上推,仿佛问题出在车的国籍上,而不是决策本身。这种前后反转的叙事,让人很难不产生疑问:同一批车,采购时是日本国产的骄傲,出了问题就变成中国劣质产品,这锅到底是怎么扣上去的?
事情要从最初的采购说起。大阪世博会筹备阶段,日本国内其实根本没有能够规模化生产电动巴士的成熟企业。当时大阪方面已经与一家有实际运营经验的中国企业接触,也就是比亚迪。比亚迪的K8车型顺利通过了全部技术审核与安全测试,价格也相对合理,双方合同几乎已经敲定。事实上,比亚迪在日本市场的表现并不弱,从北海道到冲绳,它的电动巴士已经稳定运营了十年,没有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到2025年,其在日本电动巴士市场的占有率甚至被认为超过40%,部分统计口径下甚至高达80%。数百辆车长期运行,整体表现相当稳定。 然而转折发生在2022年11月。当时经济产业大臣西村康稔在与大阪府知事沟通后,得知项目计划引入中国制造车辆,当场表达强烈反对,并明确提出:世博会必须使用日本国产。在这种强烈的政治导向下,原本已经接近完成的比亚迪合同被直接推翻,一切重新洗牌。 随后,一家名为EVMJ的日本初创公司被选中接手项目。这家公司成立于2019年,本身既没有完整生产线,也缺乏自主研发能力。它唯一能够提供的方案,是所谓在日本完成最终组装的国产电动巴士。 但所谓国产,更像是一个包装后的概念。EVMJ的实际做法,是从中国福建等地的企业采购半成品车体,再运输到日本北九州的工厂进行简单组装,例如拧螺丝、安装计费系统、贴上品牌标识。就这样,一辆日本国产电动巴士被制造出来。甚至连大阪地铁方面的负责人都曾解释称,只要最终组装和检查在日本完成,就应当视为国产车。这种逻辑的牵强程度,让不少人哑然。 更值得注意的是成本问题。这批车辆采购总额约75亿日元,其中超过40亿来自中央与地方财政补贴,本质上是纳税人的资金支持。换算下来,这批贴牌国产车的价格比直接采购比亚迪产品高出约1.5到2倍。至于中间的差价流向,则始终没有清晰解释。 车交付之后,问题很快集中爆发。运行过程中出现车身剧烈摇晃、转向异常、刹车软管与车体摩擦导致破裂、车轴支撑件断裂等多种问题。日本国土交通省随后进行检查,结果显示整车存在多达38处缺陷,其中113辆车被确认存在不同程度问题,占比超过三成。 到了2025年9月,一辆超小型巴士发生事故,引发进一步关注。10月,国土交通省展开突击检查。随后不久,190台车辆被全面停用。到2026年3月31日,大阪地铁正式宣布全部车辆报废处理。6月之前,这批大巴陆续被运往富山县废弃物处理场拆解,曾经用于世博会的车辆,如今只剩下成片的金属残骸。 与此同时,EVMJ也走向破产。2026年4月,公司申请民事再生,实质上进入破产清算状态,负债高达57亿日元,退款几乎无望。公司社长辞职,但问题并没有因此结束。大阪地铁最终计提了约67亿日元的特别损失,其中包括资产减值约37亿日元,以及需返还政府补贴约30亿日元。由于大阪地铁是大阪市全额出资企业,这笔亏损最终仍然由公共财政承担,说白了就是由普通纳税人买单。甚至有东京市民对此不满,向检察机关提出举报,指控相关负责人涉嫌背信及违反补助金法。 事情发展到这里,本该是对决策失误的追责与反思,但舆论的走向却再次出现反转。一些日本媒体开始将矛头指向中国制造,将问题归咎于廉价产品,仿佛这批车辆的失败源于原始零部件,而不是后续的选择与决策。 但现实的对比其实很清晰。比亚迪在日本运营的数百辆电动巴士,多年来整体运行稳定,故障率低,并未出现类似系统性问题。真正出问题的,是这家缺乏制造能力、依赖贴牌组装的初创企业。 有日本网友对此评价非常直接:问题不在中国制造,而在于当初放弃了成熟可靠的方案,反而选择了一条未经验证、甚至在本土都缺乏认证的路径。这种判断,某种程度上点出了核心矛盾。 从结果倒推来看,一位政治人物的表态,改变了一项原本基于技术与成本评估的采购决策;一套强调国产标签的方案,最终消耗了67亿日元公共资金,却留下了一地无法使用的设备。 这场闹剧真正暴露的,并不是所谓制造水平的问题,而是在新能源转型过程中,决策逻辑被政治化、符号化所主导的现实。当面子和标签优先于性能与成本时,结果往往就不再由工程决定,而由选择本身埋单。至于代价,最终总会有人来承担,只是这一次,是普通纳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