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一期的《Nature》职业专栏中,出现了一封令人心碎的求救信。写信人是一位即将面临毕业的博士生,在信中,他描述了一个荒诞却又在学术界司空见惯的场景:
在长达几年的读博生涯里,他和导师每周都会见面。但问题在于,这些见面几乎没有产生有效指导。导师不讨论研究逻辑,也不在关键节点给出判断,更不会提供具体建议。学生最无助的时候,导师甚至直截了当地说:
「研究生不需要支持,你应该自己解决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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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毕业日期的临近,这位学生的研究进度陷入停滞。
最终,他问出了那个很多人都问过的问题:我的 PI 不提供支持和指导,我该怎么办?
学生想学,导师不导:一种常见但难处理的困境
在社交媒体、科研论坛或者匿名平台上,关于「导师不管」的讨论其实非常多。比如有很多人在某乎提问:
「研究生导师不负责怎么办」、「读研期间,有个什么都不管的导师是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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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而言,导师的放任不管通常有两种形式:
一种是「联系不上」,导师长期不出现,消息难回,会议难约;
另一种是「能见到但没用」,形式上在沟通,实质上没有推动决策,也没有对研究过程提供足够的意见和反馈。
这种困境最直接的影响是进度。
博士项目需要在关键节点有人拍板,比如科学问题对不对、数据够不够、什么时候该开始写作。如果这些问题长期悬而不决,学生就只能不断去试错。最后结果反而适得其反,做得越多,越可能陷入一种循环:忙了一阵,回头发现方向还没定,或者前期投入并没有转化为可用结果。
其次的影响是心理层面的消耗。
博士本来就会有压力,但当你长期得不到明确反馈时,压力会变成一种持续的不确定感。很多人会开始把问题归因到自己身上:是不是我不够聪明?是不是我不够主动?是不是我不适合做科研?这种自我怀疑很常见,也很耗精力,因为它会让你越来越难做决定,越来越难推进。
所以,导师不导其实是一种学生很经常遇见的困境,但对于学生而言,这样的问题却很难解决。
权力不对等下的「指导缺位」
要理解「导师不导」,不能只从「导师好不好」去解释,还要看到背后的结构因素。
首先是导师角色的变化。
在许多高校体系里,导师被评价和奖励的主要是项目、论文、经费、平台资源等可量化的产出。指导学生这种投入,耗时多、回报慢,而且不容易被绩效直接体现。于是有些导师会把时间优先投到更「划算」的事情上,指导就容易被挤压成最低配置:见面可以,但不深入;关注结果,但不管过程。
其次是监督机制偏弱。
在不少地方,学生对导师的反馈并不会形成真正的约束。评价常常流于形式,学院层面的介入也多发生在问题已经比较严重的时候。结果就是:导师的指导质量很难被系统性地评价和纠正,学生更容易落入「自己想办法」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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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原因其实还是权力结构的不对等。
导师在很多节点上确实拥有决定权:经费、资源、论文署名、毕业流程、推荐信等。这会让学生在面对「失职式缺位」时更谨慎 —— 不是不想反映,而是担心代价太高。换导师、申诉、甚至只是把矛盾公开化,都可能带来不确定后果。于是很多人选择忍,或者尽量绕开冲突解决问题。
当然,说清这些,并不是为了替谁辩护,而是为了帮助大家判断,哪些是问题是通过沟通可以解决的,哪些则需要制定一定的策略。
当 PI 靠不住时,你该怎么做?
如果你已经判断导师短期内很难提供稳定指导,那最现实的目标就是把博士项目推进到能毕业的程度,同时尽量降低消耗。
以下这套思路或许可以给大家一些有用的建议。
第一步,将沟通从「倾诉困难」改成「征求意见」。
很多导师并不希望面对情绪性的抱怨,但对学生征求意见的请求更容易回应。你不需要说「我很痛苦」,你需要说清楚:我现在卡在 A/B 两个技术路径上,这个选择会影响后续几个月的实验投入,我需要您在某个时间点前帮我确认方向。为了提高沟通效率,建议你每次组会前将本周进展、当前卡点、备选方案、需要导师确认的具体问题写在一张纸上。
第二步,寻求导师以外的帮助。
如果导师很难提供有效的帮助,你就必须向外寻求更多的帮助。比如,组里靠谱的博后或高年级同门、同系研究方向接近的年轻老师、合作方的技术负责人,甚至外校同行。只要至少有一个人能在关键节点帮你判断,某个实验设计是否合理、当前的数据是否够用,你就不会长期处在无法推进项目的状态里。
第三步,制定可行的毕业计划。
当导师不管时,最容易犯的错误是继续追求一个越来越大的「完美项目」。更稳的做法是确定一个可行的目标。先研究往届毕业论文的大致下限,再把你的课题拆成几个能够形成独立结果的小模块,优先推进最有把握写出来的部分。
第四步,调整心理预期。
如果导师长期缺位,你越期待对方提供情感支持,越容易反复受挫。更实际的方式是只在关键节点时寻求导师的帮助,比如流程签字、资源审批等。把情绪期待从导师身上移开,你会更容易把精力投回到研究推进和写作产出上。
第五步,必要时更换导师或者进行申诉。
如果导师不仅不管,还影响你毕业流程、扣留成果、或者出现明显不当行为,就不要硬扛。尽量带着完整记录(邮件、纪要、进度计划)去找学院/研究生主管部门,争取学院层面的介入。虽然过程痛苦,但有时「止损」才是最高级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