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长安城时髦精指南 · 蹴鞠》
寒食城东即事
唐 · 王维
清溪一道穿桃李,演漾绿蒲涵白芷。
溪上人家凡几家,落花半落东流水。
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
少年分日作遨游,不用清明兼上巳。
这首诗,是诗人王维意气风发少年时所作。描绘了一幅寒食节前后的城东美景。
王维觉得,我们不要拘泥于节假日,想玩就玩,好好的踢一场球,球身高过天上的飞鸟,痛快的荡一荡秋千,秋千飞扬,在垂杨柳中若隐若现。把游戏玩到极致,方能不负好时光。
诗中出现的踢蹴鞠,荡秋千,外加一个打马球,就是唐代最为盛行的游乐项目,其中,成本最低,参与度最高,最亲民的,就当数蹴鞠了。
唐代仲无颜在《气球赋》中描写了当时足球赛的情景“寒食景妍,交争竞逐,弛突喧闹,或略地以丸走,乍陵空似月圆”。也说明了,当时人们的球技之高,一脚下去,球身飞上天空,好似天边挂着的一轮圆月。
当时,充气球技术的出现,使得原本笨重的实心球变成了空心球,让球可以弹得更高,飞得更远。
不论是布衣还是蟒袍,是壮汉或二八少女,都能以不同的形式参与其中,那时的蹴鞠,不仅是游戏,也是人与人社交的一项谈资,能无形中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在刘禹锡的《同乐天和微之深春二十首》 中,有“节院收衙队,球场簇看车。”写出了当时达官贵人们在蹴鞠场上观看比赛的盛况。
唐代的蹴鞠运动逐渐由之前的训练士兵的专项军事活动,逐渐转为了后来的娱乐性表演。唐人为了使比赛更加具有观赏性,进行了如下的几个分类:单球门比赛就类似于我们如今的藤球比赛,在两队之间设有球门,门中有空洞;而双球门比赛则类似于现代的足球,分两队进行比赛,射门得分;还有一种,则为白打,白打没有任何的局限性,场地没有局限,人数也没有局限,是利用身体的各个部分来进行踢球的表演,为了使得比赛更加具有观赏性,当时人们会利用自己的肩膀、头部、膝盖、脚等地方来进行击打足球,
杜甫《清明二首》中“十年蹴踘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以蹴鞠的盛行,和诗人自身际遇的变化相对比。即使我愁苦万千,生活艰难。但我知道,都城的蹴鞠场依然热闹,都城依旧繁华如初。
关于蹴鞠的故事,也很多。唐文宗时,有一位翰林奉旨院士。名叫王源中。王源中有几个兄弟,彼此之间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踢蹴鞠。有一次,兴致上来了,踢得太猛,一个兄弟不小心,把球踢到了王源中的额头上,球体坚硬粗糙,杀伤力不小。他的額頭當場就破了一塊。正巧,唐文宗紧急召见他,见状大惊。
画外音:你的额头怎么了?
王源中:哎~都是蹴鞠惹的祸啊,我和自家兄弟踢球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球打中了额头。伤势倒是不重,就是有碍观瞻。
画外音:你们几兄弟还能经常在一起玩蹴鞠,实在是和睦啊。
这一句感叹,最起码说明,唐文宗对于蹴鞠这项运动,是相当喜爱的。除去唐文宗,唐太宗唐玄宗也很爱看蹴鞠表演。唐僖宗更是喜欢亲自上阵踢一场。
如果只是上流社会喜欢,那蹴鞠绝不会流传到后世。早就变成壁画上的风景了。它成功,就成功在门槛低,造价小,场地要求小。只要一个球门,随时都能来一场。
“时春雨初霁,见一三鬟女子,穿木屐于道侧,值军中少年蹴鞠,接而送之,直高数丈,于是,观者渐众。”可见当时,蹴鞠场中无大小,无强弱,即使你是二八少女,头无片瓦,也能因为球技赢得片刻尊重。这不仅是话本小说,真实的情况,比起书中的景象,更加喜乐。唐代著名的宫词诗人王建,就写了不少描写女性蹴鞠的诗句。
“宿装残粉未明天,总立昭阳花树边。寒食内人长白打,库中先散与金钱。”——唐 · 王维
韦庄《长安清明》也说:“内官初赐清明状,上相闲分白打钱。”讲的是宫女们踢技巧性表演式的足球“白打”,并得到奖赏。
因为“白打”式的蹴鞠完全没有激烈对抗,而是讲求技艺高超、姿态优美,所以是非常适合妇女的一项运动,也在后来的宋元明清时期流行不衰。
唐朝经济高度发达,人民富裕。战乱少,社会稳定。给了蹴鞠足够大的发展空间。上层社会的喜爱,给了蹴鞠足够多的资金支持。平民普遍富裕,给了蹴鞠足够多的群众基础。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才使得蹴鞠这项运动在唐代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对后世影响深远。